良久,她才缓缓说道:“我们确实在妥协,但这不代表可以胡来。我们的底线是不能凭空虚构,要在画面的结构与剩余信息之内,尽可能推理还原。”
“你手上这幅画,它虽然不是文物,但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李卫东的眼睫轻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像是在克制什么。
林冠如声音柔和下来,“李老师,你不用马上接受,也不用违心去做。但你得明白,这就是大多数民间修复工作的常态。能不能坚持住自己的底线,不在于外部环境,而在你自己。”
李卫东沉默片刻,指尖松开又收紧,终于低声开口,“对不起,我会努力适应。”
林冠如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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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小姑娘急匆匆追上林冠如,撅起嘴:“冠如姐,那位程先生又来了。”
林冠如脚步一顿,眉心微蹙,摆摆手:“你告诉他,我没空。”
小姑娘小脸皱成一团,为难地说:“他说是来办业务的,还说有些专业问题,必须得找您亲自确认。”
林冠如抿了抿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你让他去接待室等我吧。”说罢,便转身沿着走廊朝接待室走去。
推开接待室的门,只见程昊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阳光透过玻璃倾洒而下,柔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一刻,林冠如仿佛看见了记忆中那个美好的少年,静静坐在那里,未曾走远。
程昊听见动静,转头望向她,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冠如,我有个朋友,家里有一份近百年的荣誉证书需要修复。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林冠如收回心绪,对他微微颔首,公事公办地说:“昊儿,谢谢你对我们工作室的信任。你把那份证书给我看看,我先评估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的语气客气,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隔离开来。
程昊眼睛微微一黯,却也没多说什么。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调出一个文件夹,里面保存着几张高清证书照片。
他将屏幕转向她,“实物还在德国,因为这证书对他们家很重要,但又不确定能不能修,就让我先把照片带来请你看看。”
林冠如坐下,手指轻点触控板,将照片一张张放大查看。
红色的证书封面满布岁月的痕迹,中央的金属鹰徽黯淡泛旧,皮革龟裂的痕迹清晰可见,部分甚至已经严重老化脱落。她翻到下一张照片,内页虽然整体保存良好,但纸面上霉斑斑驳,部分字迹已模糊不清,边缘还有水痕渗染的迹象。
她盯着屏幕,神色渐渐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