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许李元鑫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在她的印象里，哨兵和白塔几乎是绑定的存在。尽管这些年哨兵不再需要强制服役，但向导和向导素依旧是不流通于市面的，这对哨兵无疑是一种软控制；而且，由于哨兵的五感很难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退，就算年老的哨兵也依旧需要白塔健全的保护措施。

孙绍元完全属于异类，他的家族和白塔还有联系，自己也是泼天巨富，完全有能力建一座小型白塔。

如果真是这样，郎钰不愿意去白塔也能理解。他那么年轻，何必因为这种理由忍受着变异后的感官带来的折磨。

他又往热闹的地方看了一眼，西西已经受不了寂寞，跑去找李元鑫了。郎钰瞧了会儿，有些犹豫地对童袭说：“在西西身上，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药膏味儿吗？”

“不光是药膏。”郎钰想了想，“但闻起来有点熟悉。”

“你那么熟悉制药，会不会这些味道你在药厂里闻过？”

郎钰停了会儿，说：“我闻到了，青棕树提取液的味道。”

“是吗？”她印象里提取液不是这个气味。

“是加工后的青棕树提取液，混合了一些其他的药品，原料和公司的产品很像。”他皱眉道，”但这种原料怎么可能用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

童袭问他：“是什么东西呢？”

郎钰则不答，沉思了会儿，说：“我想去找李元鑫问问。”

“他要是肯回答，也不至于说西西吃的只是钙片了。”

郎钰看着欢歌起舞的人群，很轻微地叹了口气：“李元鑫应该不会害自己的亲孙女的，对吧？”

童袭说：“可能就是味道比较近似，又或者真的就是一些保健品。”

“我不会闻错，这些成分是不能用来制作保健品的。”

童袭感觉郎钰想要调查这个奇怪的味道，但他又好像在顾虑些什么。

“听起来很严重。”她说，“你想追究这件事吗？”

郎钰说：“前段时间刚查过账，我能确定阖义所有的产品和副产品都没有流出。这件事按理来说和我没关系。”

他嘴上说着事不关己，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童袭看得出来，郎钰就是做不到不管，就像当初做不到扔下她在边境一样。

她浅浅一笑：“怎么能是和你没关系呢。之前的青棕树提取液不是丢过一批吗，说不定就和西西身上的味道有关。追查到底才是负责啊。”

郎钰愣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

“还是你想得周全。”

是蛮周全，进口青棕树提取液的人那么多，这种说法近乎是牵强附会了。

童袭觉得郎钰这人其实挺有意思的，明明是个热心肠，却在孙绍元手下装阎王；每次想积点德，都仿佛有一堆条条框框在阻碍他。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我只是想确定药的成分，安全就好。”郎钰不想生事，尤其不想再牵扯一个退役的哨兵，“你可以先去休息，我晚上办事，不打扰明天出发。”

童袭则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接触药品信息的机会，她说：“我也想去。”

“没有必要吧，我……”

“钰哥，我们谈过这件事的。既然我加入了你们，就不想当游离在外的挂件。”她的表情呈现出一种严肃的苦恼，“主意我也有出，所以我也要去。”

郎钰当了太久的上位者，安排这些事，几乎是他的本能了。

他有些尴尬地讲：“对不起。”

“钰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寄人篱下，可是到了这里，不想再做一个，被照顾的名义划分在外的边缘人。”她态度放软了些，“我和你一起吧。”

郎钰有一种很古怪的踏实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可能是那些需要独自一人面对的决策被另一个人接住了，会让他心安。

天黑下来的时候，开祭春会的地方依旧灯火通明，这附近几个社区的居民，几乎全都聚集在了这里。郎钰和童袭向餐馆得位置走，他们还记得西西母亲放药粉的那个柜子。

晚上餐馆附近的光线也不是很好，人们都去了春祭会，离会场远的店铺很多都关门了。郎钰和童袭走到餐馆旁的灌木林里，再往前走的时候，却听懂一些怪动静。

郎钰伸出一只手，不太明显得挡在童袭身前。

旁边的声音又响了几下，他们看到西西有些茫然地从灌木林中的一条小道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