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后就……”童袭不想把话说得暧昧,尽量用很客观的词汇,“以后有我在的话,呃,最起码你的易感期会好受一些。”
“那再好不过了。”郎钰说,“不过,就算你不是向导,我的生活也已经因为你改变了很多。”
她有些无力招架:“我哪有,一些举手之劳而已。”
“那你是已经聪明到举重若轻了。”他瞧着童袭,笑盈盈的,“而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好并不和你的价值所绑定。”
童袭微微一怔。
“入住办好了。”不远处传来徐英的声音,“别磨蹭了,还去不去祭春活动?”
郎钰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指。她以为他接下来要来拉自己,下意识想躲;然而郎钰站了起来,指尖也只是在她的皮肤上不经意蹭了一下。然后抱起刚才脱下的外衣。
“走吧,好不容易有不工作的时候。”
童袭刚才被郎钰碰过的皮肤,像被冰凉的刀背划过似的;一抬头,郎钰被衬衣和裤腰勾出的窄而直的腰线,随着走路的姿态在她眼前一摇一晃。
她突然觉得十分烦躁。
童袭站起来,发火似的踹了长椅一脚。
他们到了地方,活动已经快开始了。几个人跟着村民的人潮到走,走到了一很我很大的台子面前。台面上主持人和演员在忙活,台下面是一长串放满了各种吃食和饮品的席面,摆在落英纷飞的樱花树林下。李元鑫说,这时候的食物很多都是季节性的。童袭看到有很多点心都是由花呀蜜呀这些应季的植物制成的;她还见到一种现烤的糖饼,壳儿很脆,撒着芝麻,内馅是甜的。郎钰说这种饼用白糖多一些。
“你对这里很熟悉?”童袭问他。
“这里离干爹那边不远,离我过去的家更近。一些习俗是相通的。”郎钰有些感慨,“好久没吃过这种席面了。”
“你以前常去吗?”
“很小的时候会跟着爸爸妈妈去,那时候他们就像那个老先生一样。”他指了下不远处的李元鑫,“他们和很多人聊天,我就会很无聊。因为那时候个子小,只能看到大人们的腿,黑压压一片。”
李元鑫在这片区域似乎颇有威望,很多人找他敬茶问好。在另一旁,他的孙女西西被冷落了。有几个小孩围成一圈玩,只有这小丫头不大高兴地趴在桌子边抓东西吃。
郎钰和童袭对视了一眼,一起向西西走过去。
“西西。”郎钰在她旁边俯身,“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啊。”
西西看了他一下,然后撅着嘴点了下头。不大乐意回话的样子。
这样的冷遇让郎钰无奈。童袭走上去,蹲下来问她:“西西,你爷爷很受欢迎嘛。”
西西竟然很好客地给了她一块糖饼,说:“因为他以前是军人,大家都比较尊敬他。”
“哦?那你以后想当军人吗?”童袭和她聊起来。
“想啊,我想当哨兵。”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童袭看了眼郎钰,问:“为什么?”
“哨兵很厉害啊,力气很大。”她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而且大家都会喜欢他们。”
“那你家里人也希望你当哨兵吗?”郎钰问她。
西西则不回答了,脸转向别处。
“好了好了。”童袭把郎钰推开,“谢谢你陪我们聊天西西,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他们走到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是一条人声轻而落花浓郁的小道,郎钰才敢叹气:“我有那么吓人嘛。”
他个子太高,姿态也利落,一些小孩是不喜欢这样的。但童袭说:“吓人应该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吧。”
“那是为什么?”
谁知童袭一笑,转移了话题。她寻着李元鑫金属义眼的反光,朝远处的方向看了眼,说:“老爷子在普通人的社会生活,应该会很辛苦。”
“你怎么这样想。”
“我觉得你也很辛苦。”她讲,“向导和哨兵的能力不一样,比起过强的共情力,过于敏锐的感官带来的困扰更直观一些。你们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
“其实只要是自己选的路,怎样走都强过被迫赶上的路。”说这些时郎钰神色很淡,不过因为在和童袭说话,总感觉嘴角噙着笑,“在我干爹的时代,哨兵会被强制服役;现在大家可以自由选择了,其实不论如何,都已经很幸福了。”
“可是听说白塔里有专门为安抚哨兵精神提供的白噪音和熏香,有公益的向导,有获得功名利禄的机会。钰哥,你就不想试着去白塔参军吗?那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郎钰摇头:“我不要那些。可能去白塔是另一种活法,但现在的日子也不差。”
童袭笑了:“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是啊,能和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这就是我想要的。”
童袭垂眸,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