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豫安镇到郎钰所谓的目的地，郎钰预算要开五天。不过，实际开下来比预想的要久。因为路程不光要开高速，还有相当一大段在市区；在一些交通要塞，不论白天黑夜都寸步难行。走了三五天的时间，依旧离目的地还差一段路。几个人在车上太久，都有些疲乏了，再没有刚出发时候的冲劲。

中午的时候，他们找了一个最近的餐厅停车。公共停车场有超过一半的车位被占用了，看得出来这片区域还算热闹。餐厅不大，当他们推门时，出来迎接的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

女孩看着年纪小，比童袭还要矮半头。她打开门之后看了郎钰他们一眼，就快速地挪开眼。然后对着童袭说：“你们几位呀。”

她声音还比较稚嫩，大概真的还在上小学。童袭说：“四位。”

“那随便坐叭。”说完，小女孩跑到前台去拿菜单。

现在还不能算饭点，餐厅里只有寥寥几桌人。他们几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发现这里也没几个服务生。那个小女孩拿来菜单后，又跑去拿茶壶。她姿势有些费力，快走到桌前的时候，坐在外围的童袭连忙接住了那壶水：“我来吧宝贝。”

小女孩没被叫过宝贝，很茫然地把水壶交给了她，过了几秒，才害羞起来。

凑近她的时候，童袭闻到了一点药膏的苦味。

“怎么只有你在工作呀。”童袭一边给几个人倒水，一边问，“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工作，下午才在这里。”她指的是饭点，“爸爸在外地。”

童袭点点头。

“点菜吧。”徐英翻开菜单。他们中午都在车上，吃的是压缩饼干。哪怕这会儿才三四点钟也已经饿了。

娜塔亚翻看了菜单，忽然说：“这里有安塔。”

“什么是安塔？”童袭问。

“我老家的一种特色，用脆饼皮裹着各种蔬菜碎和肉块。”她找了一下，没在菜单上找到图，只能描述，“很多年没有吃到了，这里竟然有鱼肉的。”

童袭正想问她老家的事，郎钰却转移了话题，他说：“等到了目的地，公司会给你放几天假。如果那几天你们愿意上班，给双倍工资。”

“我肯定是要休假的。”娜塔亚两手一抱，“我新看了一辆摩托车，要去买。”

徐英面无表情说：“我要睡觉。”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郎钰反而问她，“旅游，还是做点别的？”

“找份工作吧。”童袭没想好，“总要付的起房租。”

“那你不如到阖义来。”娜塔亚说，“我们有一个类似社区的地方，很多阖义的员工居住在那个区域。”

徐英大拇指指了下郎钰：“都是他干爹的地产。”

郎钰点了下头：“只要有能力，干爹给公司职员的福利都很高的。”

“房租很低吗？”

娜塔亚说：“没有房租。”

童袭有点被震惊到：“没有房租？”

“是啊。不过水电物业还是要照付的，还有一些社区共同的费用。”

“可是已经很好了。”连白塔都不见得有这样的福利，她感叹说，“不愧是大公司。”

郎钰笑了下：“大公司有很多，但能做到这个份上的只有阖义。”

童袭小声地“哇哦”了一声。

她其实有点奇怪，阖义这么大的势力，大到白塔都忌惮，南风怎么能明目张胆地绑人家的少东家。

他们聊了会儿，终于上菜了。他们点了挺多道热菜，上菜的是前台的收银，是个年纪稍微大点的青年，估计也是小女孩的亲戚，这大概是个家庭作坊。

前菜上的是一些只经过简单处理的海鲜，螺肉之类的，食材倒是新鲜。童袭吃了几口，又想试试这家店的“安塔”，夹了一块到嘴里。

“怎么样？”郎钰问她。

童袭抽了下嘴角。

她放下筷子，郑重地说：“做成这样，这鱼也算是白死了。”

郎钰没忍住，笑了一会儿，又接着别过脸去笑。

徐英继续漠然地讲：“你是真长他笑点上了。”

娜塔亚也尝了一口，道：“鱼有点柴，饼子太脆，而且调味也一般。”

“算了。“郎钰终于笑够了，正色道，“随便找的餐厅，就这样吃吧。”

他们又规划了一会儿今晚的行程，在还要不要继续赶路这件事上僵持不下。娜塔亚觉得既然这批药总公司那边不急着要，那也不着急回去；徐英没什么意见，只是比起居无定所，更偏好稳定的生活；郎钰则有些归家心切了。

这种话题童袭插不进去，只能专心吃着东西。

正吃着，忽然有一个人站在了他们桌边。几个人抬头看，是一个蛮“时尚”的老人。

老人的头发已经完全灰白了，但剪得很利落；衣着普通，上面还有不少油渍，身上有一股后厨饭菜的味道。可是他的左眼，眶骨内没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金属构建的义眼。

童袭注意到，他虽然身材高大，但露出的皮肤有很多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