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袭有点奇怪:“你怎么能看出他的账本和计划有问题的,是学过制药吗?”
“也不算学过。”郎钰想了想,“我没有系统学习过,但干爹派给我什么样的任务,为了完成任务,多少要学一些。比如,如果需要我运输,我就会学习怎么组车队;如果需要我监管制药,那最起码就要熟悉药品制作。还有管理、哨兵向导的生理心理知识……反正都要接触。”
“从零开始学吗?”童袭诧异道,“能分辨出药品成分的错误,已经是专业水平了。”
“我……读书比较少。”说到这句的时候,他的神色似有点羞耻惭愧,“所以都是边干边学的。目前的水准完成工作是够了,但和专业人士比,肯定还差很多。”
“天啊……我想说你聪明,可是像你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夸赞都听腻了吧。”
郎钰听后,耳朵不由得发红:“没那么夸张!夸赞和奉承的场面话,还是不一样的……而且,我不会告诉共事的人自己是刚学会的,毕竟需要一点威信。你不是我的下属,所以可以知道,但可不要告诉其他人呀。”
童袭喃喃:“这样啊。”
这样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不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人才。郎钰和她一样,风华正茂,一身的本领竟然浪费在孙绍元这个地头蛇手底下。
童袭觉得他还不如成为自己的同事,为她的组织效力。就是不知道上头有没有广纳贤才的想法。
啊呀,要是郎钰也是这么想自己的就好了。他最好会因为自己尽心尽力出谋划策,就直接把她招到阖义;最好,孙绍元也赏识她,把她封一个比郎钰还高的位置。到时候,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烦心了。
人生艰难,童袭真希望自己今天晚上能做这个梦放松一下。
“就看他明天会不会来了。”郎钰放下手机,“童童,谢谢你。”
他一直在夸赞自己,童袭知道,自己不过是提出了钓鱼执法、欺诈的模糊想法,但想法和落实之间的距离可不止要翻山越岭。
她也不知道还要在郎钰这里干什么。讲实话,她现在没有和他闲聊的心思。童袭站起身,说:“钰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宿舍了。”
郎钰“啊”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他知道现在时间不算早,但又莫名不想就这样和童童说再见。
其实等把这件事解决掉,他们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而迄今为止,他们的相处甚至没有一刻不在工作的重压之下。
“你……现在要休息吗?”
当郎钰看到童童怪异的表情,他又瞬间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很尴尬。天都黑了,人家当然要休息。
童袭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出来:“如果你需要我的话,也可以不休息。”
“我,我就是想说,可能很快我们会分开。”他有点语无伦次,“到那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和你好好告别。如果你还不困的话,外面的小酒馆还开着,想请你喝两杯。”
“就我们俩?”
“就我们俩。”
于是他们去到了一个离公司最近的酒馆。
其实豫安镇的很多街道上都是没有路灯的,但酒馆和它附近的那两家店铺都明晃晃的,把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一些喝醉了的,站在墙旁边唱歌。郎钰坐在离他们近一些的位置,把对面的座位留给了童袭。
西海区十六岁就可以喝酒了,但在童袭所成长起来的首都那一片的城市,要等到十八岁。所以除了家庭聚会,她没喝过酒。和郎钰在一起喝,她并不放心。对方点酒的时候,她给自己点了杯可乐。下单的时候那个服务员因此瞥了她好几眼。
郎钰喝酒并不精致,他只点了啤酒。
“钰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她往可乐里丢柠檬片。“我可能……下周就要离开豫安镇了。”
这消息突如其来,郎钰讶然道:“为什么?”
“我下半年就要十八岁了,但是学还没有上完,叔叔婶婶不愿意再支付费用了。”她苦笑了一下,“豫安镇太小,我想去别的城市看看,有没有更多机会。”
郎钰说:“我以为你留在这里,至少能有稳定的生活。”
童袭说:“我如果生来就有稳定生活的命,也不会遇到你。”
郎钰低下头,盯着酒杯里翻涌的细小冒泡看了许久。
“之后你们要去哪儿?”童袭咬着吸管问,“工作结束,总要休假的吧。”
“我可能还是想回家,看看家人。”郎钰回答她。
“你是指你的干爹?”
“对,还有一些朋友和弟妹。”
“你还挺恋家的。”童袭笑,“你家离公司近吗?干爹他老人家听起来年龄虽然大了,但还在工作。最好不要奔波吧。”
“干爹现在不去公司了。”郎钰说,“平时就只是种花养草,在家里处理些事物。”
“他喜欢侍弄花草的话,你要不要带一些豫安镇特色的盆景给他?”
“还是不要了,虽然他家里有温室房,但住的那个地方气候干燥,我怕从沿海地区回去的植物养不活。”
气候干燥的地区,那一定在内陆;有温室房就更好筛选了。
不论一周后能不能留下,好歹不能显得自己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