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郎钰在宿舍闭目养神的时候，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他以为是杨朗宗发来了工作内容，可打开一看，竟然是童童回他消息了。

他立刻坐起来回复。

“我没带伞。雨是从集市关闭之后下起来的。走了一半的路，才在便利店买到伞。”他看到童童说，“但买了伞也没用，走了一会儿路，伞就被风吹坏了。”

“你现在回来了吗？”他问

“刚到公司。这会儿不下了，刚才雨大的时候，我找了家咖啡馆呆着。”

“有吃饭吗？”

“咖啡馆里没主食，吃了点面包。”

郎钰纠结了会儿，说：“我这里还有点吃的。药厂旁边没有便利店，如果你饿的话，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然后紧张地等待她的回复。

但等了很久手机上还是没有消息。郎钰本已经打算继续躺下了，却听见了脚步声。

比较轻，穿的软底鞋。是个小姑娘的。

他打开门，看到童童湿着衣服，眼睛有点肿，略带惊愕地站在门外。

“你要出门吗？”她问。

“不，我只是听到你要来。”

“你能听出我的脚步声？”

“嗯，因为我们很熟悉了。”

童袭微张着嘴，她想回一些什么，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样招架不住。可郎钰是诚恳的，这让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调动那些花言巧语。

她其实有点郁闷。关于表白她只是随口一说，但郎钰接连几天的的反应似乎都围绕着这种暧昧的情愫。

“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吃的。”她见郎钰侧身邀请她进去，也就没再客气，“今天走了好远的路。白天不觉得，晚上才感觉饿了。”

“你……”郎钰欲言而止。

童袭没太明白。她抬眼，有点懵地看向郎钰。

“你……哭过？”

童袭怔了下。她收拾好心情才返回的药厂，郎钰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又用热水打湿了一条毛巾，递到她面前：“敷一下眼睛吧。”

童袭眼睛涩得要命，她没有拒绝。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尽量用很柔和的声音说。

童袭用热毛巾捂着眼睛。温热而柔软的厚毛巾阻挡了大部分的光线，很奇异地组成了一个昏暗密闭的空间，帮助她逃避着郎钰的问话。

她耳边还回响着罗亚平说的那句，最后期限一星期，如果再没有结果，组织一定会换人。

她其实压力很大，做任务也是，怕任务做不出结果也是；她已经两年多没有回家了，但回家也无济于事。

童袭深吸了口气，讲：“和婶婶吵架了，不是什么大事。”

她语气有点闷，郎钰心底也跟着闷得慌。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悔意和躁动。是不是如果之前答应了她的表白，这个时候就可以拥抱和安慰她。他非常需要一个立场为她做些什么。

童袭敷了会儿眼睛，感觉没那么干涩了。她把毛巾取下来，然后问郎钰：“杨朗宗那边怎么样啊。”

郎钰没想到她最关心的是这个：“工作上的事情，要不明天再聊？你今天先休息……”

“这不是我的工作，但你很关心，对吧？”她笑了笑，“我们两个之间，有一个人开心就很好了。”

郎钰轻微地叹了口气。

“他挺慌张的。我让他今晚给我发一份补偿计划，看看他是怎么圆回来的。”

见她缓和了些，郎钰把今天从公司食堂拿的黄油面包给她。童袭是真饿了，把面包在手里捏扁又折叠了一次，正好做成了可以放到嘴里的大小。她把嘴巴张很大，把面包块塞了进去。

她看到郎钰似乎又被逗笑了，表情怪怪的。

“笑什嘛。”她口齿不清地讲。

郎钰不知道如果自己说她蛮像松鼠的，她会不会生气。

他说：“没什么，多吃点。”

童袭嚼得差不多了，又往嘴里塞面包。这时候郎钰低下头看手机，应该是工作的事情，因为他没再和她聊天了。

“这计划列得真有意思。”郎钰看了会儿，反而会心一笑，“原料少了三支，但竟然算出来的产量并没有减少。看来过去的那些多出来的提取液，确实是被他处理掉了。真没冤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