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不方便细说，郎钰赶回公司，徐英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你又买糖饼了？”徐英指了下放在桌边的袋子。

郎钰带上门：“不是我买的，是童童买的。”

徐英奇道：“她怎么知道你爱吃糖饼？”

“人家随便买的。”郎钰把糖饼放在另一边，“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不懂制药，但是按照你说的，每一个试剂用提取液的配比是不可能改变的，账本上写的多余提取液的去处纯属糊弄人，那就有可能是能接触账本的人在生产过程中动手脚。”徐英把现状梳理了一遍，“那就几个人选了，厂长齐森，杨朗宗，还有另一个负责人井永红。”

“齐森是干爹选的人，查他不能大张旗鼓地绕过干爹，需要请示。”郎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井永红是阖义的老人了，她在开药厂的时候就入股，但她负责很多样药品的检察，并不单这一个。”

“所以现在我们主要调查的还是杨朗宗？”

郎钰想了一下，说：“只是要想个办法，看从哪里开始查。”

徐英“哼”了一声：“董事长的老办法你不愿意用，那就自己想办法吧。”

郎钰知道，徐英擅长的只是文员工作，娜塔亚不愿意费超出职责范畴的心思。这件事的责任，全在他身上了。

这几天放晴了，温度上升；豫安镇又靠海，房间里难免会有些闷热。都说心静自然凉，但郎钰的心难以平静下来。一直到凌晨还没有睡着，他干脆走到药厂的后院，在那里好歹能让夜风吹散一些烦郁。

郎钰坐到凉亭的石凳上，在思考要不要抽烟。但下次易感期童童就不在身边了，不如现在还是忍一下。

忽然，他听到一些细微的响动，是从不远处的后门那里传过来的。郎钰站起身，走到凉亭前往过看。那个身影个子不算高，正向他这边走过来，像是要穿过后院去宿舍。

“童童？”他看清了那个影子。

童袭听到这声音，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郎钰面前。

郎钰见真是她，惊讶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都一点多了。”

童袭笑了下：“失恋散心，时间是要久一点。”

郎钰不知该说什么。

“你呢？”她揶揄道，“也是失恋？”

“工作而已。”见她还能开玩笑，郎钰也不在乎这样的玩笑是不是绵里藏针，“想事情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你这做的什么工作啊，没一刻休息的。”她绕过郎钰，也坐在石凳上，“老板也太坏了吧。”

“老板人很好，是我能力还不够强，没办法那么快地解决问题。“郎钰即刻解释道，然后坐在了她身边。

“这次又是什么问题，之前不是说要查杨朗宗吗？”

“是要查他，但……”

郎钰欲言又止，这些内情，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给童童讲。

“你都给我讲了那么多了，还差这一件吗？”童袭笑，“认识这么久了，就别把我当外人了。”

“不是防着你……”他只是这些事不该让一个小姑娘烦心。但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担着这些事太久了，郎钰这时候很有倾诉的冲动：“其实就是，虽然想查杨朗宗，但他做的假账很完美。我只是怀疑，但抓不到证据。”

童袭托着腮：“我看电影里演的，抓起来严刑逼供，对方就什么都招了。”

“不要跟着反派学东西啊。”郎钰觉得她可爱，“而且这都是老办法了，现在最好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你们有这样的企业文化吗？”

童袭这几句话逗得他莫名想笑，郎钰再忍不住，大笑出来：“这是我近期的风格。”

童袭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娜塔亚说过，他笑点挺奇怪的。神奇的是她不觉得厌烦。她只是奇怪，孙绍元怎么能养出这样的儿子。“本来我还真有个办法，但既然这样，我再想想别的。”

“你有办法？”郎钰问，“不是严刑逼供？”

“不是严刑逼供。”她说。

郎钰巴巴儿地等她讲。

当他表现得不那么游刃有余，童袭倒感觉亲切了些。她憋着笑意，说：“叫我声姐姐我告诉你。”

郎钰哭笑不得：“喂……”

“好了，开玩笑的。”童袭对他招了招手。

郎钰迟疑了一下，身体向前凑近了些。

他听见童袭的声音被微风卷进了耳朵里，有些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