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后,郎钰做出讶然的表情,微微愣住,说:“你好聪明。”
童袭感到有趣:“看来你的规矩也没那么死板。”
“如果这招真能有用,事成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你。”
童袭说:“事成之后,要什么报酬我自己挑。”
郎钰看到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些,没忍住帮她把发丝往耳后别了别,笑道:“当然。”
童袭感受着他手指蹭过自己的耳尖,不知为何,有点烦躁。
她冷不丁说:“你不觉得,你刚拒绝了我,这样的动作太冒昧了吗。”
郎钰僵住了:“我……”
“哈哈,开玩笑。”她起身,向宿舍那边走,“晚安,钰哥。”
后来的几天,郎钰见她的频次就减少了。他发消息给她,有时候她会回,有时候又干脆说自己忙,没看见他的信息。郎钰有点慌,但这点慌忙又不好说出来。直到刚才,童童发来的的消息说今天是周末,豫安镇东边开了个集市,自己准备去转转。还问郎钰要不要她带回点什么。
“买你自己喜欢的吧。”他想了很久的措辞,然后说,“你总请我,再这样,怕我还不起了。”
童袭回他:“那太生分了。”
郎钰放下电话,静默了很久。
他没谈过恋爱,没处理过类似的感情,也把握不好暧昧的边界。他之前被童童批评为冒昧,可今天,他又分辨不出来刚才那句话,代不代表她还不算讨厌自己。
郎钰从来没觉得自己情商有这么欠缺过。
他想不明白那些事,干脆先不想了,转而继续去工作。
到外面天色有点昏暗的时候,他已经准备离开了。郎钰刚收拾好办公桌面,却听见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童童。这个点了,除了童童,应该没有人还会来找顶头上司。
“请进。”他说。
门打开,是一个穿着医用白袍子的年轻人,看着有点眼熟。
“杨组长?”郎钰只在照片上见过杨朗宗全脸,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会面。
杨朗宗没敢直接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对他鞠躬:“少东家。”
“进来坐吧。”他起身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找我有什么事?”
杨朗宗升到领导层,也就是这半年的事。他此前的级别不够见到郎钰,在看见他之前,没想过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能成什么事。但前几天药厂里见到他的那一面,能看出此人身上是有些煞气在的。他很少和粗人打交道,因此这次来找他前,也是动了很久的心思。
“少东家,我只是想找您说一下……产品的事情。”郎钰的那杯水让他不再那么紧张,但也不好碰杯子,“因为一些意外,提取液碎了三只。这件事比较严重,我告诉了厂长,他让我……直接和您汇报。”
“碎了?”郎钰不可思议道,“怎么碎的,谁打碎的?”
“是实验室新来的一个是演员,当然我也有责任,没有把提取液放在安全的地方。我想着,只是临时放在桌边,一会儿还要用,结果……”
“行了,我不想听解释。”郎钰打断了他,“我不关心这件事的责任究竟在谁,每个人又要分摊多少。因为无论怎么处罚你们,都不能弥补过失。我现在只想问,从技术的角度,还能不能保证产量和出品时间。”
杨朗宗赶忙说:“理论上有可能,但是比较极限,我们可以尝试……”
“杨组长。”郎钰十分不耐地再次打断他,“既然是你们的失误,那就要尽快承担。今天晚上,你必须加班加点把可行性计算出来,还有最新调配的配方一起发给我。我一直很敬重你们这些专业人员,阖义也从来没有干过亏待员工的事情,但这更说明了公司的赏罚分明。至于惩罚制度,我相信你有所谓耳闻。”
杨朗宗的头脑骤然紧张起来。
郎钰对他摆摆手:“去吧,越快越好。”
他看着杨朗宗离开了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比刚才还要昏沉了,郎钰忽然想起现在的季节,天不应该黑这么早。好像是暴风雨要来了。
天冷路滑,不知道童童今晚会不会回宿舍。
他思来想去,还是给童童发了短信:“外面好像要下雨,你有带伞吗?”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复。
郎钰又发:“你的方法好像奏效了,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目前看来比较顺利。”
童童还是没理他。
郎钰叹了口气,又在办公室坐了会儿。他想到童童粘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开,现在人家保持距离,自己又追着不放。人真是一种很贱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