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面极空旷。其实办事处并不大,只是这个部门人很少,显得这几十平米的地方传句话都会有回音。国家在各地设置这样的哨向办事处也只是近些年的事情,所以这地方看起来装修得新些。
童袭硬着头皮,和郎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缓缓前行。
郎钰先她一步到了窗口,对那个正在电脑上敲字的工作人员说:“你好。”
工作人员忙了一天,看见又来人,很不情愿地抬起头。
“这是我妹妹,她是一个向导,分化之后一直没有登记。”说完,他看着童袭慢慢走到了身边,“听说这里是可以直接链接到白塔,是吗?”
工作人员耷拉着眼睛说:“姓名,身份证号。”
童袭报了自己的假名和一串数字。
她看到工作人员百无聊赖地敲着键盘,但过了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对方眯着眼睛凑近屏幕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眼童袭。
“怎么了吗?”郎钰温和地说。
工作人员没说话,转头叫了自己的上级。
上级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之后先是看了眼童袭,又看了眼屏幕,开口说:“身份证带了吗?”
童袭眼前闪过那张被自己放在背包内侧的身份证,却即刻讲:“没有。”
“身份证没带就过来登记?”女人的表情比之前那个老板还要烦躁,“而且,你说自己是向导你就是向导吗?体检做了吗?报告出了吗?”
这次轮到郎钰懵了:“体检不是在你们这儿做吗?”
“知道要做体检还赶在下班的时候来啊!”女人敲着桌子。
“那我们明天……”
“明天周末!我们不放假啊?牛马也不是这么用的吧?”女人嘴上骂着,给他们撕了张纸条,“下周一把这张纸上写的资料带全了再过来。”
童袭拿着那张纸,刚才因为紧张而悬空的心脏终于落了地。
“你没带身份证?”走出门后,她听见郎钰问。
“走的时候想着反正还会回去……”
“那怎么住的旅馆?”
“之前我们在那个山里的民宿,老板也没问我们要证件啊。”她说,“不要证件的反而便宜。”
郎钰一行人出门在外也经常去不需要证件的住店,他只是想象不来一个小女孩孤身一人去住那种地方。
准确点说,或许有别的小姑娘可以,但童童不行。他总觉得她是要被照顾的。
“钰哥。”过了会儿,童袭开口了。
郎钰目光重新落在了她身上。
“所以……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到豫安镇?如果你们没事的话,我还可以请你们吃那边特色的馆子。我在那里住过几年,算是比较熟悉的。”
见郎钰不说话,她又讲:“你也知道,精神体这种东西普通人看不见。月球自从诞生以来,就没和其他小动物玩过。上次见过一次奥利弗,她一直念念不忘。”
“奥利弗……也没什么其他朋友。”她的话让郎钰想起在山上的那一次,但奇怪的是他脑海中最先浮现的不是精神景图中的场景,而是疏导结束后,童童贴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掌的温度,开又睁眼后看到的那一场金光灿烂的太阳雨。
郎钰莫名其妙有些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他讲,“今天就不赶夜路了,毕竟工厂也该关门了。我们回去给你熬点药草茶喝。”
他们在镇上住的旅馆有一个小型的社交区域,兼具着娱乐厅和酒吧的功能。童袭放好行李下楼之后,还在楼梯口就听到娱乐厅传来的震天的哄闹声,她已经能预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的墙板会跟着震动。她走进去,看到娜塔亚在打台球,徐英在一旁的沙发上喝酒。
她从杂乱的人群的缝隙里挤进去,向徐英那边去。
徐英身体跟着音乐节拍一直在晃动,看到她过来,扯着嗓子问:“郎钰呢?”
童袭在他身边着了空隙坐下:“去借蜂蜜了。加了姜黄的药太苦,我喝不下。”
“啊?”徐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真把他当保姆使唤了?”
童袭懒得再重复第二遍了。
娜塔亚的台球技术很好,连着打进了好几个球。和她切磋的是个头发有点长的男人,童袭看不出来他多大,看脸型像二十多,但满脸的痘坑又像三十多。徐英说,这人最开始应该想泡娜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