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郎钰来不及躲,被它扑倒在了地上,“是我,别怕,别怕……”
奥利弗嚎叫了两声,然后从他身上跳下来,非常焦虑地在四周转圈。
“这次又是什么。”郎钰爬起来,但忽然大地震动了几下,他也不可避免地跟着晃,“是地震?”
从前他没有成功接受过向导的干预。之前有过两次尝试,一次是对方向导进入了他的精神结界,但景图内刮起的飓风让那人无法抵挡,只得退了出去,还不忘骂他是疯子;第二次,他产生了抗拒心理,以至于精神景图都没有打开。因此一旦到了易感期,他只能用肉身承受着感官过载,在焦虑和狂躁中度过几个小时。
郎钰以为童童也会被结界弹出去,但好像,他的潜意识没有自以为地那么排斥她。
奥利弗还在狂吠,郎钰看到绿茵茵的草地逐渐裂开一条缝隙。精神体和精神景图是一体的,而这一切又和他的感官捆绑着。易感期的精神世界不仅连表面的和谐都欠奉,甚至呜咽一般的风噪不断在耳边叫嚣。全都乱掉了,郎钰不知道该从那里开始修复。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的雪山上似乎有动静。郎钰在风噪和奥利弗的吠叫中眯起眼睛,却见到一个白色的东西正朝自己快速移动,如风驰云走。
这是一个毛色如皎月的,有欧珀石般蓝色眼睛的,尾巴蓬松的……
雪豹?!
这是童童的精神体?
到底谁会管这种生物叫小猫啊!
奥利弗见到有入侵者,警惕地对着那只雪豹狂吠;但雪豹跑到奥利弗面前,就减缓了速度,然后两只动物就这样僵持着。奥利弗从来没有在精神景图里见过其他生物,不似雪豹那般稳重,端着一副蓄势而发的架势。
“奥利弗。”郎钰试图劝阻它,“别怕,是我让它进来的,你不要和它打架。”
然而喧闹的声音、晃动地四面、以及陌生者的闯入还是给了奥利弗太多压力,它身体后退了半步,然后健步冲上去撕咬雪豹。
“奥利弗!”郎钰跟着它向前跑。
然而,就在奥利弗冲到雪豹面前的时候,那只雪豹侧了下身子,张开嘴,把奥利弗的整颗头含在了嘴里。
“……”郎钰无言地站在一旁。
这傻狗,也不看看对面比自己大一圈啊。
“月球!嘴松开,不准咬下去!”
童袭再次喘着气跑过来。郎钰的精神结界怎么会这么混乱,正常来说她是可以定位到从某一个点进入的啊,这次不仅把她和月球分开了,还传送到了一个距离郎钰很远的地方,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哨兵。
月球含着奥利弗的头,颇为无辜地看着她。没有要咬的意思。
它好像不是要伤害奥利弗,它是……很喜欢奥利弗,就像叼着自己喜欢的玩具那样。
郎钰看到童袭,一把讲她拽到自己身边:“这里在地震,我们现呆在空旷的地方不要动,等易感期过去……”
“如果要等易感期过去,那还要向导做什么呢。”童袭笑了笑,她仰起头,手轻轻贴在他的耳边:“你现在觉得很吵吗?烦躁?害怕?”
“我没有害怕。”郎钰矢口否认。
“那就闭上眼睛。”童袭没有反驳他,尽管她觉得奥利弗的状态就是害怕。然后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盖上他的双眼,“现在听我的。”
她感受到郎钰的睫毛在她的掌心颤动着,猛然也觉得心有点痒。童袭清了清嗓子,徐徐道:“把眼球向眼眶里缩,想象自己在观看头脑的内部……对,你有没有看到,肉红色的身体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是你应该聚焦的地方。”
她说的很抽象,但郎钰尝试了一下,人竟然真的可以做到把眼球往回缩。在大好的天光下,童童的手把光线过滤成了柔和的颜色,他在肉红色的光幻视中,发现刚才烦躁的意识都被这样的动作收回去了。
风依然在咆哮,大地也摇摇晃晃。但他站在这里,他的核心没有动摇。那些震动对他都无法造成伤害,郎钰发觉,易感期所谓的感官超载和激素波动,只能让他疼痛,而真正决定他是否失控的,竟然是自己。
这时候,刚才还在晃动的精神景图,好像逐渐安稳下来。
“放松,钰哥。”童袭轻轻摩挲着他的脖子,“我们的精神意识现在连接在一起,你不放松下来,我也会疼的。”
郎钰努力去注意着所谓的“体内的核心”,当他的意识沉入到身体里的时候,周身好似竖起了一道屏障,隔绝了风噪和大地皲裂的声响。
他再次睁开眼,童童的手依旧挡在他眼前,不过透过缝隙,看见的还是那片明丽的山景。
煦风吹过来,阳光破层云而出,细雨碎金般飘然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