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刚才本来是想劝这个小丫头乖乖在车里呆着,毕竟郎钰体质特殊,没有向导素的易感期发起疯来他也只有被误伤的份。但完全没想到童童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不怕人蠢,就怕蠢人还有行动力。
“只要你能有感觉,我就控得住你。”徐英听到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钰哥,你是不是从来没试过向导?”
他还是没忍住偷瞄那边的情况。
“没必要。”郎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也说不上冷漠,“你放开我,我拿包烟。”
装什么呀。徐英不想再听了。那丫头片子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就像是被她挟持了呢。
童童努努嘴,把胳膊收了回去。
郎钰在车内捡了包烟放口袋,一回头,看到童童蹲在山崖下面;他只能看见她沿着发旋形状长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头发,但莫名能感到她是有些丧气的。
或许她也只是想帮忙,自己先入为主拿莫须有的罪名套她,这才心存偏见,对她也不公平。
“郎钰。”他正要走,却听到徐英说,“早点结束,下午会下雨,别赶上泥石流。”
他们的行程细节一直都是由徐英负责的,虽然他和娜塔亚有时候是嫌他挑剔又吹毛求疵,但郎钰会考虑他给出的安排。
不过易感期这种事,他也只能尽力控制。
他从昨天开始就很烦躁,这是易感期前的征兆。直到刚才,他开始头痛,郎钰知道自己必须休息了。山里凉,但他甚至没穿外衣,因为体内的燥火快要把他烧着了。
其实昨天的民宿就在山脚下,他们开了一上午的车,已经开过了半山腰。晚饭之前应该可以开出这座山,然后再有两三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豫安镇。
再然后……他在外面奔波数月,好久没见到干爹了,回去复命的时候,还想带点东西看望他老人家。
郎钰沿着一条村民踩出来的小路,一直往上走。目前他还能控制住自己,打算寻一个清静的地方抽烟。
雨停后的山林,植物和天空的颜色都更鲜明一些,像被拉高了对比度。明丽的景色中,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掏出拿包被拆好的烟,再一摸另一个口袋,没有打火机。
郎钰一怔,快速摸遍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是真的忘带打火机了。
他懊恼地把烟盒丢在了地上。
他平时不抽烟,但易感期会很依赖烟草;又或者说,他平时会刻意控制自己对烟草的欲望,这样尼古丁才能在易感期的时候发挥最佳功效。郎钰突然有点慌,没有烟草的镇压,于他而言意味着狂躁期会被拉长。
用烟不成,郎钰的注意力不得不放在开始阵痛的大脑上。他撑着头,指甲缓缓嵌进了头皮,久久未动。以至于童袭气喘吁吁爬上来的时候,仿佛看见了一块沉默的石头。
“钰哥!”她大喊。
郎钰惊诧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童袭的靠近。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他惶然问。
童袭刚跑上来,渴得没力气讲话,只是言简意赅地说:“衣服脱了。”
郎钰烦躁叹了口气:“都说了你不要跟上来……”
童袭则直接上手扒他的夹克领子:“易感期体温比平时高,衣服脱了!”
她那双眼睛因为急迫,竟被逼出些许威严的气魄来,郎钰一时间愣在那儿随她摆布。他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压得动弹不得,是精神力吗?向导的精神力?
他的夹克被脱下去,只有一件黑色修身衬衣,薄薄一层贴在身上。童袭双手拢在他耳朵两旁,快速地讲:“现在我要进入你的精神结界,不要紧张,也不要抗拒我,放松一些,很快就好。”
“你有经验吗。”郎钰咬牙道,“我也不是没试过向导,但没有成功过……”
童袭突然没头没脑地讲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尝试除我以外的向导。”
郎钰呆住了:“啊?”
童袭自知失言,她纠正道:“我是说,那是因为你尝试的不是我。”
她双手捂住他的耳朵,顿时,郎钰所能感知到的所有声音,都在掌心内被化作电流般的耳鸣。而后,童袭突然凑近,他目所能视的所有风景与光线,都被她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倾泻而下的长发阻断了。
遮天蔽日,海覆山倾。
郎钰骤然被拉到了精神景图当中。他茫然站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上,一只银灰色的捷克狼犬从树林里飞奔出来,直直往他怀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