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丽退后两步,避开了那只伸向自己,黑乎乎的手。她看清了,清洁工的手在蜕皮。
那翻卷褪去的皮下,藏着灰白色的,新的肌肤。
“抱歉,我还有工作,我要走了。”玫丽转身快步离开。
“我会一直盯着你……一直盯着你……”清洁工突然发出梦呓一样声音,嘶哑恶毒,犹如诅咒,“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杀掉这些小孩哦,你猜猜,我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如果我是你,什么都不做,才是保全自己最好的方法。”玫丽转身风拂起她的长裙,她挽住鬓边的碎发,轻声说,“人类的幼崽对我来说无足轻重,但我们都需要一个能融入这个世界的身份对不?”
玫丽温柔笑道:“我会告诉你怎么蜕皮的。只要你足够听话足够冷静。”
玫丽回到幼儿园。“姜园长!”一个梳着两角鞭的小女孩扑进玫丽怀里,“泥去哪里了?为什么不乃接窝上学?”
玫丽笑着蹲下身:“灵灵,你怎么不乖乖午休啊?”
沉重脚步跨过斑马线,玫丽耳朵一动,随即抱起了小孩,走到了园外视野看不到的地方。
小孩奶声奶气道:“我想泥了,李老师说泥泥升职了,以后都不能迎接我上学了。老师,升职狮什么?”
“我也很想你。”玫丽在孩子额头上亲亲一吻,把她交给了匆匆找来的老师,“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年轻老师抓了抓脑袋:“害,守孩子们午睡,我也打了个盹。”
玫丽牵了牵嘴角,没再指责:“下次注意点。”
这天下班,玫丽没有去健身馆,她鲜见的来了兴致,去逛了菜市场和五金店。
她买了一扇排骨 ,为了方便剁肉在五金店买了一把新的菜刀,菜市场隔壁就是花鸟市场。她顺便买了两只小鱼,准备作为礼物送给闻汐。
鱼儿在水中摇摆,回家后玫丽按照市场老板的要求换了水,添了粮。房门被推开时,玫丽哒哒奔向闻汐,“快看你的礼物!”
亲吻紧随而来,玫丽偏头躲开,笑着抵开闻汐:“闻汐,我有事跟你说!”
闻汐:“怎么了?”
“就、就是……”玫丽踮高脚,双手背在身后左右摇晃,“我要去小芙家住两天,周末后回来,可以吗?”
伴侣离开巢穴。一般有两个原因,一是狩猎,二是不满同居的伴侣。
闻汐笑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小芙想我了,而且她最近和家里人吵架了,需要我的陪伴!”玫丽笑着说。
玫丽是柔软的,也是倔强的,闻汐很难用强硬的手段令她改变主意,她压低眉头,委屈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玫丽打断。
“哎呀!”玫丽一惊,立刻回放拿出她准备好的包包,“为了等你我耽误了好多时间,我得走了,mua!”
玫丽安抚地啄了下闻汐脸颊:“我走了,亲爱的,记得想我。”
砰!
房门被摔上。
闻汐的双眼刹那现出横瞳,触足纷扬游走,整个建筑没有任何角落可以逃过深海巨物的十只复眼。
玫里回家进屋、在玄关换鞋、到厨房安置今天的购买的商品、然后欢欣雀跃找出一只尘封许久的鱼缸喂养两条小鱼。
她在客厅里徘徊,光洁无尘的地毯覆盖了她反复踱步留下的痕迹。她终于下定决心,在卧室客厅等地清理出所需用品,塞了背包,发呆似的等待加班晚归的闻汐。
闻汐抚摸过床脚不清晰的凹陷。玫丽带着了两件睡裙、一件厚外套、三套换洗内衣裤、一双容擦洗的旧皮鞋还有一套她锻炼时会穿的紧身运动服。
……闻汐如数清点着和妻子的共同财产,床头柜里的指套没有少,但厨房洗碗有的塑料手套少了一双。
以及,紧急医药箱里少了一些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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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杀掉一个人。
放在几个小时前,玫丽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生出这种计划,并在一下午的时间,在脑海里清晰的制定了整个过程。
她没有上网搜索,登陆网站浏览一切东西都会留下痕迹,她也不能问其他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师傅,麻烦你在这里停一下。”出租车路过幼儿园。
玫丽下车付钱:“抱歉,我有东西落在公司了,我要去找一下。”
司机骂骂咧咧地开走,玫丽有门禁卡刷开了大门,夜已落幕,幼儿园里漆黑一片。
城市到处灯火通明,玫丽能清晰躲过监控的地方,只有她最为熟悉的地方。
让清洁工死在这里。
那恶毒令人生作呕的声音好似又在玫丽的耳边响起。她终于不用控制自己的情绪,愤怒使她面部扭曲,玫丽拉断了园里的电闸。
刹那,所有监控摄像头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