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度现在倒是好说话,贴心的把话说明白:“我是问,你杀死的人在哪?”
沈槿客不安的抿了下唇:“……在废弃的纹金殿里。”
沈依度轻笑一声:“你倒是会挑地方。”
纹金殿本来是皇宫的藏书室,但后来有几个人被吊死在了房梁上,自那以后就开始闹起鬼来,皇帝请过道士也请过高僧,但都没用,一到半夜里面就传出来似人的哀嚎声,那声音尖锐撕裂,光是听着就让人汗毛倒立,久而久之,皇帝也不敢管了,派人将纹金殿封了起来。
那地方阴气重,没怎么有人去,死个人倒也好处理。
沈槿客没敢说话,沈依度也不强迫他。
“还有其他事吗?”
沈槿客不清楚他要做什么,想了想摇了下头。
“既然没事,那就赶紧去把这身丑衣服给我换掉,难看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后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折回身,将自己外面的衣服脱下来,抬手扔到沈槿客的怀里。
沈槿客一脸迷惑站在原地,又低头端详了会自己这身衣服,他觉得还挺好看的呀。
再说,当时两人一同乘车,怎么他当时不说,现在倒是挑剔起来了。
沈槿客看不懂,殿里面暖烘烘的,他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沈依度的外衫是用蚕丝织成的,外面还笼着层泛起浅淡流光的薄纱,沈槿客抱着衣服,那料子摸上去顺滑细腻,看着就金贵的要命,而他那个印上去的血掌就明晃晃贴在雪白的衣料间,十分刺眼。
沈槿客眨了下眼,惊叹自己真是不要命了,才敢去拉扯沈依度。
他向里殿望了眼,什么都没看见,低下头慢慢的将外衫叠好,打算明天看看能不能洗干净。
外面天黑的要命,空气中似乎又开始洋洋洒洒下起雪,沈槿客闻到了自己身上飘散的血腥气,他转身走出去,打算先去把自己洗干净。
只是他刚走出去没多久,落榆就追了上来,递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
沈槿客本来还很警惕,看到递过来的那套衣服愣了下,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落榆走远后,沈槿客深吸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只要能让他留在满华殿,他什么都愿意做。
一滴雪花飘进眼里,沈槿客向前走,万幸,今年的冬天他不会再受冻了。
沈槿客沐浴完穿好衣服,那件染血的棉袍被他放在架子上,沈槿客想了想,临走的时候还是带了回去。
落榆说让他直接烧了就好,但沈槿客有些舍不得,他想着先悄悄藏起来,等明天沈依度上朝的时候,他打水洗了。
但是天算不如人算,沈槿客刚回去就看见沈依度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铁质的东西在捣鼓。
沈槿客:“……”他不是回去睡觉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在沈依度视线扫过来的前一秒,沈槿客猛地将衣服藏到身后。
沈依度觉得好笑,语气还有些轻蔑:“藏什么?你那破衣服谁稀罕要?”
沈槿客:“……”
他牵起唇,尴尬的笑了笑,将自己藏身后的衣服拿出来,走进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问:“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沈依度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看他:“等你啊。”
沈槿客:“……嗯?”
不知道为什么,沈依度嘴角的笑让他心里发毛。
但也就一会,沈依度就又将话转到了那件衣服上:“这衣裳谁给你的?”
沈槿客又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件衣服,实话实说道:“哦,是孟大夫借给我的。”
过了会,沈槿客低下头,有些歉意的补充了句:“不过被我弄脏了……”
“你也知道脏了,”沈依度语气恢复阴阳怪气:“这衣服估计也是那老头子不要的,你这么惋惜干什么?”
沈槿客跟不上他情绪的转变,有些无措的站在那。
沈依度看他委屈倒也没再为难人,只是说:“算了,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但有一点,这东西你要是敢当我面穿……”
沈槿客看见他危险的眯起眼,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他想打断说自己不会穿,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沈依度面色恢复如常,带着点笑说:“我就亲手给你扒下来。”
沈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