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槿客缩在被子里睁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仍然能闻到一丝血腥气。
陶准撞击在门框上的声音好像又在耳畔想起,沈槿客知道自己的精神不对,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被萦绕在身侧的腥气刺激到想吐。
但是他又不敢真的出声,更不敢去打扰沈依度。
只能暗中从衣袖里掏出几根银针,摸黑给自己扎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呼出的气有些发抖,脑袋也有些昏沉,半晌,他隐约感觉到身后响起细碎轻微的动静,勉强撑开眼,意志昏沉的向后看去。
猝不及防,眼前蓦然出现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夜里看不清模样,正悬在半空,上面一双比浓墨都黝黑的瞳孔发着光直直盯向自己,沈槿客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脏骤停。
只一眼,沈槿客猛地睁大眼睛,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惨叫一声,可以说是弹跳起身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躲。
刚消停一会的胃里又开始痉挛,沈槿客边爬边想吐,他蜷缩在墙角,连背后刺痛的伤都顾不上了,抖着嗓子拼命喊:“救、救命啊!有鬼啊!…哥…哥你在哪?!你还活着吗?…哥?……沈依度?!”
“鬼?哪来的鬼?”
就在沈槿客心头一横想要往外跑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槿客怔愣在原地,他头脑发懵的将脸从臂弯里挪开,不远处的沈依度手里拿着根蜡烛,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庞,明明灭灭,勾魂夺魄。
那双艳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落在沈槿客身上的目光掺杂着点笑意。
“哥?”沈槿客被吓的心有余悸,他试探的喊了声床上的人。
“嗯?”沈依度应的倒是自然:“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没,没有。”沈槿客白着一张脸从地上站起身,他不敢看沈依度,也不敢走过去,就这样杵在原地,跟个摆件似的。
沈依度将蜡烛放一边,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站那是想当门神吗?回来睡觉。”
沈槿客很想摆摆手说自己不用睡了,但他抬起头对上沈依度的视线,知道自己不回去以后就真成这门神了,于是乖乖走了回去。
沈依度瞥了眼他,开口喊了句‘落榆。’
没等沈槿客反应过来,落榆就出现在了房间里,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落榆:“殿下。”
沈依度:“去把萧雀找来。”
沈槿客揉着腹部,那股恶心的劲又开始了,他在落榆走后站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那个,哥,我出去找口水喝哈。”
沈依度没拦着,沈槿客走出里殿,连忙跑出去扶着颗树就开始干呕起来。
晚饭没吃,也吐不出什么,只是第一次杀人,被刺激到了而已。
他抖着手重新拿出针,对着几个穴位重新扎了下去,方才摸黑,动作也不敢太大,扎的效果不是很好。
沈槿客扶着树缓了会,感觉自己没大碍就重新走回屋里。
他的发丝粘了点细雪,喝了半杯热水,感觉自己好多了。
在回去之前,沈槿客想了想,去取了个沈依度喝水的茶杯,重新倒了杯水,这才走回里殿。
只是没想到,就这一会的功夫,萧雀那人已经站在了屋内。
沈槿客端着水的动作一顿,想重新退出去却被沈依度叫住:“给我的?”
他的视线落在沈槿客手中的茶杯上,沈槿客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把水递给他。
沈依度很受用的接过水,抿了口,然后对着萧雀指了指沈槿客,说:“人来了。”
沈槿客顿生警觉,他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不自觉后退一步,却被萧雀上前挡住了去路。
沈槿客:“……”
他看向沈依度,不安的问:“发、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沈依度将身上的被子提了提,整个人看上去很松散:“别紧张,我只是见你难受,派他过来给你瞧瞧病而已。”
沈槿客愣了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习惯性的拒绝道:“不用了吧,我身体挺好的……”
“他来都来了,你配合下呗,”沈依度:“毕竟外面大雪,你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沈槿客被说的哑然,萧雀没再等他拒绝,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公子请。”
拒绝不了,沈槿客也不固执,他配合着伸出手,让萧雀给自己把脉。
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从小吃不好穿不暖,虚弱点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危及生命的大病。
就是早年他试药有点多,筋脉确实与常人有差别,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他一个被扔在冷宫自生自灭的人,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