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他运气好,因为是冬天的缘故,药材腐烂速度慢,他从怀里掏出个自己缝的布袋,见到什么拿什么,没一会就揣满了,他将布袋绑在肩上,刚想出去,门口却突然响起讲话的声音,沈槿客被吓了一跳,慌不择路闪躲进一旁的柜子里。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槿客听着屋内的脚步声,屏住呼吸,在心里祈祷,希望这群人赶紧离开。
“前段时间的药材都在这?”响起的声音陌生低沉,带着居高审问的冷漠,让一旁弯着腰的奴才后背都起了层冷汗。
“回大人,都在这,本来该是七日一运,谁料昨儿恰逢暴雨路不好走,便推迟到了今日。”
那人没再说话,脚步声忽远忽近,沈槿客更是大气不敢喘,手指攥紧,指尖泛白。
这人八成是来找东西的,而那东西现在八成就在他身上,这样一想,沈槿客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面色变得苍白,内心恐慌,甚至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自己被一刀囊死的画面。
太恐怖了……沈槿客胆子小,腿已经开始软了,而就在他坚持不住想深吸口气的时候,柜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沈槿客顿时把那一口气憋了回去。
随后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像阎王罗刹般飘着寒意,轻飘飘的传到众人耳朵里:“既然都在这里,那就烧了吧。”
跟着他的奴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旁的侍卫一剑封喉取了命,倒下前他们脸上还满是错愕,眼睛瞪大望向对方,脖颈的鲜血喷涌,不一会就没了生息。
沈槿客听见木棍落地的清脆声,外面的人渐渐走远,浓烟顺着缝隙侵入柜里,沈槿客被呛出眼泪,他没敢出声,又在柜子里躲了会,等确定外面没人后,他才慢慢打开柜门,火从四面八方烧了起来,他不敢耽搁,连忙从最里面的窗户跳了出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沈槿客拔腿就跑,等翻过了那面矮墙,他才怯后余生的拍了拍胸脯,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
事实证明他不回头是对的,如果他当时回了头,一定会对上一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才是真的会做噩梦。
手下看着那一抹灰色越跑越远,问身边的人:“不追吗?”
落榆淡淡的收回视线,平静道:“回去复命。”
“是。”
落榆回到满华殿的时候,沈依度手里拿着个笛子玩,前年西域进贡之物,由上等暖玉制成,色泽饱满光洁润泽,触感油润细腻,沈依度修长白皙的指骨握着笛身,看起来比玉还金贵几分。
落榆走近,沈依度懒懒的掀了下眼皮,用笛子敲了下自己的左手心。
落榆抬头看了下站在不远处的曲灵,沈依度倒是无所谓,让他直说。
落榆便没了顾忌:“回殿下,已全部杀干烧净,只是六皇子不小心掺进其中,他躲在药柜里,属下没敢轻举妄动,先放他走了,需要派人追杀吗?”
“六皇子?”沈依度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弟弟,眼睛里添了半丝笑意,淡淡道:“算了,活成他那样,杀不杀都一样。”
落榆想起沈槿客拔腿狂奔的背影,认同的点了下头。
但很快,他又想起一件事:“不过六皇子走的时候肩膀上有个包袱,里面不确定有没有渊花,如果误食了,可能会有麻烦。”
沈依度轻笑一声:“我能帮的也只能到这了,原浅复他自己手脚不干净,死了人太傅总不能算我头上。”
这事到他这,算是过去了。
原浅复从御药房偷渡药材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他让人篡改记册,将那些好的药材记成废材偷运出宫,只是这些药材有专门的暗格放着,不会真跟发霉的药材放一起。
前两天贵妃生病,宰相心疼女儿,便暗中托人运了几箱补身体的名贵药材,这些药材到了御药房立马变成了坏的被丢弃掉,贵妃说什么都不信,闹着让御药房的人把私吞的药材交出来。
这事捅到了皇上面前,派人彻查。这事是能彻查的吗?
当然不是,这些年御药房早就成了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场地,真要查下去,多的是人得死,原浅复也不一定全身而退,而那三间转运药材的房间更是留不得,值守的人也禁不起严刑拷打,他们自己私吞的就足够多。
原浅复思来想去,跟他爹交了底,既然是他爹亲自求到了沈依度这里,沈依度就不能不帮。
更何况前段时间原浅复用偷出来的渊花毒死了户部侍郎的儿子,而最后一批被篡改记录的渊花因为暴雨没有及时运出,一旦被查到药材运送路线,他的命说不定就直接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