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的天气让人连呼吸都打着颤儿,今年赢国比往年冷了好几个度,陈旧偏僻的宫殿没人打扫,连窗户都破开了好几个洞,呼啸的寒风灵活顺着四周的空隙无孔不入,在空旷的宫殿里肆意撺掇。
这里的陈设着实简单,看起来不像是能让人住的地方。
沈槿客窝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成了一个蚕蛹,他浑身打着哆嗦,身上的薄被抵挡不了一丝寒风的侵袭,体温逐渐失常,呼出的气息闷重发烫,而他的意识已经陷入到了轻度昏迷的状态。
如果再冻下去,他可能真的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沈槿客迷迷糊糊的想,都怪他自己偷懒,没多屯一点木柴,如今刚下了一夜的雨,就算能捡到枯枝,也不能用。
也不知道小文乱跑去了哪里,都两天了还不回来,别是让人整死在了外面,那样的话,他可能连小文的尸体都找不到,这里的人都惯会毁尸灭迹的。
沈槿客胡乱的想了一会,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晦气,,小文向来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他将自己的手从被窝里掏出来,哈了口气搓了搓,半晌硬撑着身体挪到床边,在床底下掏出来一个瓷瓶,倒了两颗毒药出来,没有水,就直接吃了下去。
苦涩浓烈的药味瞬间充满整个口腔,沈槿客难受的蹙了下眉,实在没忍住,又从床底下翻了株带有甜味的药材,送进嘴里嚼了嚼,觉得没那么难受之后又给吐了出来,这草也有毒,且跟刚才的毒药犯冲,吃不得。
沈槿客躺在床上,盯着宫殿上方的瓦片出神,没一会毒药发作,一瞬间将周围的寒冷扫荡一空,只是胃疼的厉害。
他缓了一会,等疼痛感减弱,便从床上下来了。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得出去找点饭吃,不然还没病死就要先饿死了。
头还是很晕,但好歹能看清路,沈槿客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只是还没抬手,门就从外面被撞开,他惊了一下,急忙往后退,小文也没想到沈槿客就站在门后,顿时惊呼:“殿下?!你怎么在这站着,我没撞疼你吧?”
小文满脸紧张,急忙凑到沈槿客身边,他家主子向来体弱,可别真被自己撞出个好歹来。
沈槿客被迎面的冷风吹得嗓子痒,低声咳了两下,躲过小文伸过来的手,忙指挥他去关门。
两人一阵慌乱,小文仔细将门关紧,扶着沈槿客在桌旁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包,打开里面有半只烤鸡,隔着一层纸还放了块糕点,放在沈槿客面前,示意他趁热吃。
沈槿客看着面前的食物发了会愣,小文倒是比他还急,将包里的筷子递到他手上,催促他赶紧吃两口。
这两天他不在,沈槿客又生了病,不知道多久没进食,本就削瘦的身体如今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沈槿客没跟他客气,他实在太饿了,边吃边问小文这两天去了哪。
沈槿客有些艰难的咽着食物,听到小文得了个老公公的赏识,被安排在御膳房打杂,他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小文却神采自豪的笑着,他压低声音对沈槿客说:“殿下你先凑合这几顿,等我混熟了,改明儿给你带好的出来。”
沈槿客心里是高兴的,小文在御膳房打杂,就说明这个冬天应该不会跟着他受冻了,但随着高兴升起来却是浓郁且不安的忧心,小文没心眼,在如同大染缸的宫里,这是致命的缺点,他怕小文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但他也说不出阻止的话,毕竟按照他们现在的遭遇,这个冬天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冻死,于是他只能尽力告诫小文,在宫里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该忍的。
沈槿客吃了半天,半个烧鸡还剩一大块,他拿给小文吃,小文不高兴的摇摇头,“我吃过了,你不用管我。”
沈槿客看着面前剩下的烧鸡,没告诉小文生病是吃不了油腻的,只说自己胃口不好,实在吃不下了,小文便将烧鸡收了起来,打算晚上从御膳房偷点柴火,给沈槿客当宵夜。
小文没待很久,他是偷偷溜出来的,把沈槿客喂饱后就回去了。
沈槿客一个人没事干,毒药的药效还没下去,身上是暖和的,但也是疼的,他在宫殿里蹦哒了两下,觉得有力气了,就找点琐碎的烂布,把窗户上漏风的破洞全部堵上。
等干完了活,身上终于不疼了,但对外界的感知也逐渐恢复了,寒冬的冷意透进骨缝里,沈槿客打开门,七天内第一次踏出房间。
这几天他烧的糊涂,就不太愿意出门,但他手里的药快吃完了,为了活命,必须得出去碰碰运气。
他穿着奴才们的麻布棉衣,熟门熟路拐七拐八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在一面矮墙下,垫着几块石头翻了过去。
这里是御药房运送药材的必经之路,他从一片竹林里穿过,那里有一个偏僻的小门,进去后绕半圈,会有三间屋舍,通常御药房不要的或发霉的药材会集中运到这里处理,由专门的人拉出宫,有用的就处理一下卖给百姓,没用的就销毁掉。
这里值班的人都很懒散,沈槿客没费力气就从侧面的窗户跳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