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沈莫念,你不是还要去万毒门吗?】
桃花岛这附近应该是没有厉鬼了,白跑一趟,也不知道现在去还不来得及。
得亏正值饭点,路上没啥人,不然看见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还嚎啕大哭,怕是傻子都会多想。
沈莫念呆愣愣的点了点头,跟着楚狂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离开桃花岛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西边的云压得很低,把最后一点霞光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为了早些赶到万毒门,沈莫念选择坐船走海路,贵是贵了些,但路途短,省时间。
小船摇摇晃晃,沈莫念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发呆。他睡不着,先前在天机阁受伤的肩膀被海风一吹,又酸又涩,感觉半边身子都跟着发沉——最重要的是他跟狂岳叔已经好久没说上一句话了。
这两日楚狂岳只跟在自己身后五步远——要不是有禁咒,最远只能是这个距离,他怕是连衣角都看不到了。
海水是黑的,只有船头挤开的那一道水纹泛着白,像一条银线拖过去,在船尾很快又合上了,月亮也被云层遮着,海面上没有光,沈莫念盯着漆黑的海面,头晕眼花的厉害。
这天夜里风大,船夫早早就抛锚收帆停了船,可是接连不断的海浪还是把这孤帆拍的摇摇晃晃,船上的人怕是八成都不是睡着了,而是晕船晕过去了……
风越来越大了,沈莫念衣着单薄,哪怕是习武之人也经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楚狂岳显然是听到了,往沈莫念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你要是生病了我可管不了你。】
楚狂岳环着臂,没好气的开口,等沈莫念转身去看他,他又把头扭过去。
“狂岳叔,我睡不着,头还晕……”沈莫念瞧着楚狂岳肯跟自己说话了,连忙凑近了些,捂着自己的额头,蹙着眉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
“而且我感觉自己的胳膊好酸。”青年的声音闷闷的,听着还有点哑,像着凉了似的。
楚狂岳飘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把沈莫念整张脸都收进眼底:
面色苍白,眼眶泛红,嘴唇抿着,因为缺水有些发干起皮。他显然是发觉了狂岳叔在观察自己,连忙伸出舌尖舔一下,紧张的咽口水。
楚狂岳把目光挪开,他自然是知道兔崽子有几分装的成分在,可是他狠不下心真不管。
【睡不着也回去躺着吧,明日就靠岸了。】
“……那我想要狂岳叔陪着我。”沈莫念说的小心翼翼,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水光,不知道是海风吹过的缘故,看着有些湿润。
楚狂岳没回答,反而是退了一步,无声的拒绝了沈莫念的请求。
“好,狂岳叔也早点休息吧。”沈莫念转身往船舱里走,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他肯理自己,关心自己就说明关系还不是很坏,剩下的一步步慢慢来,急不得……自己为了让他复活耗费了多少心血,如今说什么也不可能放手。
【休息个屁啊……老子是鬼哪里用得着睡觉。】
楚狂岳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着。他依旧不情不愿跟的远远的。
他俩的房间小的可怜,仅容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沈莫念睡着了还皱着眉,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楚狂岳坐在凳子上看的一清二楚,隐隐约约还听到沈莫念呢喃出声。
楚狂岳看了看桌上放着的长剑,又看了看沈莫念几乎快裹进被子里的脸。
微弱的烛火照在那张脸上,增添了几分暖意,衬托的他略显消瘦的脸庞都柔和起来,又带着一种平时没有的脆弱感。
他自然是知道这小子长得不差,一直都知道……
以前兔崽子跟着他的时候,村里的姑娘隔三差五地往山里跑,什么采药捡柴都是幌子,其实大半都是冲沈莫念来的。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只会把这些事当故事讲给自己听,说完转头就忘了。
【老子的魅力咋就没你这兔崽子大呢?】
楚狂岳又凑近了些,蹲下身去仔细打量沈莫念。想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力气大的能一拳打飞一个人,人高马大站那就像一堵墙,刚毅的面庞不怒自威,能把隔壁小孩吓哭,咋滴就没姑娘家的专程来看自己?自己难道不帅吗?
思来想去,楚狂岳最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好看,跟个俏丽狐狸似的,也不怪自己看见他就没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