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沈莫念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见某个高大的男鬼撑着胳膊靠着墙，他下意识的撒了个娇，乖顺的向楚狂岳道早安，却被后者瞪了一眼，吓得一激灵，瞌睡虫也全跑了。

他咋就忘了两人现在捅破窗户纸僵持不下，气氛还尴尬着呢……看来装傻充愣已经不好使了。

当然了，沈莫念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肯定能让狂岳叔对自己，敞开心扉！

美好的一天从自我鼓励开始——

【发什么呆，醒了就出发，到万毒门了。】

沈莫念被自家叔没好气的怼了一句也不气恼，反而又迎着楚狂岳绽放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

楚狂岳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天边刚泛白，一人一鬼继续赶路，楚狂岳不愿与沈莫念并肩而行，飘在前面说带路，沈莫念跟在他身后，盯着他半透明身体出神。

狂岳叔的鬼魂似乎在晨光里比夜里更淡，轮廓边缘泛着毛茸茸的光，好像一块刚发酵的毛豆腐哦……

“等等！罗盘有反应！”怀中沉寂许久的罗盘突然剧烈振动起来，沈莫念连忙将它掏出来，罗盘直指万毒门的方向。

【大白天的见鬼，又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啊。】

楚狂岳轻哼一声，干脆放空自己，被沈莫念越发熟练的轻功带着飞。青年衣诀飘飘，他如今轻功技术大涨，像一只飞鸟般穿梭在屋檐上，速度快到周围的景都看不清。

倘若有人能看见鬼，定会觉得这画面如此诡异——一个俊美青年身后跟着个浑身不动却能往前飘动的大块头鬼，他们速度还不分上下，就好似鬼粘在人身后几步远……

太骇人了！

从不远处的官道拐个弯，再绕过一座矮山，山后的低谷便是万毒门。谷地入口荒凉寂静，仅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万毒门’三个大字。刻痕很深，笔画粗犷，一道一道的，看着像是刀砍出来的，力度之大恨不得将石碑砍碎。

牌后仅有一条石板路，直通谷地深处。路两边全是高大浓密的松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整条路罩在阴影里，一星半点日光都落不下来，阴森森的不愧是万毒门的做派。

沈莫念站在石碑边往里看，他举起罗盘寻找方向……罗盘一直在震，可指针却在表盘上开始疯狂地转圈，找不到固定的方向。

“……也许是万毒门里面的煞气东西太多了，或者太杂了，罗盘分辨不出来。”沈莫念看了眼楚狂岳，后者抱臂不打算理他，“狂岳叔，我们先去东边看看吧？”

沈莫念也不在意楚狂岳刻意的冷落，他继续走，还放弃了用罗盘定位，干脆走一步算一步。

【切，阎王老头给的什么破烂玩意，关键时刻掉链子。】

楚狂岳还是没忍住贫了下嘴。

【万毒门那么大，地广人稀，更何况找一只鬼，上哪去找？】

路上落了一层枯叶，踩上去软塌塌的，还有些湿润，更要命的是——似乎下面闷着一股酸腐味，越往里走，空气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没事的狂岳叔，有你在我相信我们能找到的。”沈莫念随口一说，说完便结束了话题不再开口，惹得楚狂岳感觉自己被夸了一顿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万毒门的正门才出现在眼前，进门便是几间低矮的平房，似乎是守卫的歇脚处。如今门窗紧闭，门板上贴着白色的封条，封条上的红印再熟悉不过……

沈莫念凑近看了一眼封条上的字：锦衣卫指挥使司封。

【……锦衣卫，朝廷已经派人来过了。】

楚狂岳脸色变得严肃，摆着一张臭脸：他最讨厌跟朝廷打交道，惹得一身臭味，按照他的话来说，跟鬼打交道都不想跟官员共事！

沈莫念没回答，他沿着平房往前走，不远便是弟子居所，可是空无一人，每间门还都贴着同样的封条。有几间屋子的窗户纸破了，从破洞往里看，能看到里面乱成一团，桌翻椅倒，像是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你上下前面的那棵树。】

楚狂岳突然指了一下眼前的参天巨树，沈莫念疑惑的看着他。

【看我干啥，你爬上去我飘的高，替你看一眼谷里还有没有人。】

沈莫念照做，楚狂岳飘了半圈就回来。

【西北正殿的方向，有一群人。】

一人一鬼赶忙过去，可惜那都是万毒门的一些无名小辈，对于门派里发什么啥事也是一头雾水。

“小兄弟，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我听我表哥的师兄的弟弟的师妹说过，据说是掌门的某个亲传弟子跟朝廷命官勾结！害的整个万毒门被查！”

其中一个弟子一口气说了一连串话，末了还拍着胸脯表示：“诶你别不信啊！我表哥可是内门弟子！他的那个同门师妹可是长老的徒弟！”

“跟一个外人说那么多干啥？你要是来拜师学艺的就趁早走了吧，感觉这也撑不了多久了，我们都准备收拾收拾跑路了！”他隔壁的同门拍拍兄弟的肩膀，周围的人也随之附和，沈莫念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一哄而散。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沈莫念猛地转身，看清了那个说话的身影——看着不到十岁，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糟糟地披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粗布衣裳，衣裳上全是补丁和污渍，背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娘说她过几天就找人来接我，是你们吗？”小女孩一双澄澈的眼睛瞪的老大，黑亮亮的似乎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