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岳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沈莫念说完笑了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但是笑意不及眼底。

说罢还偷瞄了一眼，没敢一直看着楚狂岳，后者直接挡在他面前，弯腰低头去盯着沈莫念的眼睛——就像从前他做了坏事不敢承认一样。

【如果是我想错便最好了，沈莫念，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楚狂岳很少直接喊沈莫念的全名，也很少把话说的如此决绝。

沈莫念抿着嘴，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潜意识觉得，如果顺着楚狂岳递过来的‘梯子’往下走，从今往后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站在窗边，偏过头去看窗外，正午的阳光照在土路上，白晃晃的像铺了一层霜，刺眼的紧。

楚狂岳飘过去，再次挡在他面前。

沈莫念立马躲开他的目光。

【……你看着我。】

青年闻言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楚狂岳脸上。一人一鬼仅隔着半尺的距离，似乎只要沈莫念往前挪一寸就能亲上……

【把我刚才说的听进去。】

楚狂岳的声音放温柔了些，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冲。沈莫念却迟迟不开口，他看着楚狂岳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楚狂岳差点以为他被自己吓傻了。

“我会让你接受我的。”沈莫念酝酿了老半天，最后蹦出这句话，气的楚狂岳想揍他，总有一种自家养了头倔牛的感觉。

【臭小子！你到底看上老子哪里了？我一没钱二不帅，浑身都是肌肉硬邦邦的，又倔又犟，训你跟训孙子似的，你究竟喜欢啥！说！老子立马改！】

楚狂岳胡乱抓了下自己的头发，他都快被这兔崽子逼疯了，更要命的是自己现在跟他捆在一起，走都走不掉，就算走了也是回地府的命！还不能投胎！真是造孽啊！！

楚大侠开始自我反省——先前还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让小崽子看到青楼小倌还是某些不可言说的书籍了……

“是你教我武功，包容我的贪玩，告诉我江湖险恶，还救了我的命，你对我的恩情我下辈子也还不清。”沈莫念一说到这个就立马红了眼眶。“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以我钦慕狂岳叔，不需要理由。”

【行了别说了。】

楚狂岳扶额，退了几步。他是不打算跟一个小屁孩在这口舌之争。毛都没长齐的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吗？

他从来都把沈莫念当弟弟看，要打要罚也舍不得重，平日里话虽然毒了些，但总归是为了他好，可他忘了，沈莫念如今也是个二十好几的青年了，哪怕容貌跟少年时期一样，可心性总是会变的。

“先去桃花岛附近走走吧，也许能发现厉鬼，早些完成阎王的任务。”沈莫念很知趣的转移了话题，收拾妥当退了房便立马出发。一路上也很乖顺，绝不再做出格的事情。

——

“……你是？”

刚到外围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桃花岛入口眺望，和楚狂岳一样高大的身形。

“沈莫念？”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在下是赵横……齐韵的，道侣。”

楚狂岳和沈莫念一人一鬼几乎是同时疑惑的看着赵横。后者依旧是一身黑衣，绷着脸，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你们有见到齐韵吗？”

“你不是好不容易才离开他，为何又……”

余下的话不言而喻，沈莫念没再继续说，还是赵横三言两语告知了缘由。

他本就是县里有名的纨绔子弟，爹娘苦于管教，更何况他的娘亲只是赵老爷的妾室，家中兄弟众多，不缺他一个，可他一直觉得自己在他们心中有一席之地。未曾想他的失踪反倒让赵家松了一口气，只可怜他赵横日日夜夜都在想法子回家，哪怕只是报一声平安……

结果家里其乐融融，似乎早就忘了他的存在，娘甚至在给新出生的弟弟准备满月酒，跟在爹身旁笑得灿烂，全然没有一点他失踪数年的悲切。

他不敢久留，落荒而逃，甚至没有打个照面。曾经引以为傲的出生与嚣张跋扈的性子，在那一刻都成了笑话。赵横从来都觉得娘是疼自己的，爹是在意自己的，可如今看来，自己确实可有可无，如此种种反倒让他觉得在齐韵身边更有存在感，更有安全感。

缺爱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辗转寻觅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他赵横亦是如此。

楚狂岳沉默良久，沈莫念频繁瞄了瞄，最终选择拿出传音符。等了半晌，就见齐韵不顾形象急匆匆的赶来。

【人情也还完了，没事就走吧，人家小两口说掏心窝子话你杵在这算什么事。】

齐韵已经完全顾不上一旁的沈莫念了，他抱着赵横，捧着他的脸左瞧瞧右看看，也不质问他去了哪，只是一个劲的说回来了就好，说他们再也不要分开。反倒是沈莫念盯着他俩出神，眼里写满了羡慕……

再待下去楚狂岳都怕兔崽子又‘觉醒’什么奇怪的想法，连忙开口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