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杀了人!杀了凶手,我们才能活!”
男子可怜兮兮地看向众人,手上的鲜血吧嗒滴落,砸在了众人心头。
人群如炸开的蜂窝,恐惧瞬间化为扭曲的戾气。然而,变故再生。
倒地者袖中簌簌作响,一条青黑蜈蚣蜿蜒爬出,百足划动,疾如细影,径直袭向那刚刚行凶之人。
“蛊虫反噬!”
惊呼未落,蜈蚣已弹射而起,精准咬中那人侧颈。被咬者喉头咯咯作响,面色瞬息紫黑,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瘫软下去,双目圆睁,映着顶上幽光。
“都停下!”白术厉喝,声震石壁,“自相残杀,正是暗处之人所求!稳住心神,凶手才无可乘之机!”
“白阿哥说得对!”萨嘎立即附和,声音带着强作的镇定,“我们人多,凶手只有一个人!稳住就没事!”
躁动暂被压下,众人如受伤困兽般退至各处角落,□□,彼此目光触碰即离,满是警惕。
白术靠于石壁,仰首望向头顶萤石。那曾涌出蛛潮的缝隙幽暗依旧。如此多的蜘蛛,绝非无主之物……这诡异斗蛊,真只是寨民间的比试?抑或暗处有手,正搅动这生死棋局?
他旋即摇头,摒弃这无凭的猜想。几个寨子能有多少人手?在此设局,图谋什么?自己可真是与那些朝堂之人相处久了,凡事都爱往复杂里思索了。
“白阿哥,你在看什么?”萨嘎凑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白术揉了揉发僵的后颈,“许是我想多了。”
刚刚安静了片刻,白术也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与萨嘎一道找了块略高些的石块,坐在角落处歇息。
“什么人?!”
惊叫声再起!
白术与萨嘎弹身而起,冲向声响来处。
“蛇!有蛇!”
“是蛊!”
“谁的蛊?!暗中伤人,卑鄙!”
“阿哥,在那边!”
萨嘎一把拉住白术,指向石壁。
一条赤红小蛇,长近小臂,正紧贴石壁游移,鳞片在幽光下泛着冷腻色泽。
“来啊!既是斗蛊,这般藏头露尾算什么!碧血生花本就是斗蛊不是吗!”有人似被接连死亡逼至崩溃,嘶声吼道,“干脆摆开阵仗,痛快点!”
应和声起,旋即又有五条形色各异的毒蛇自不同人袖中、怀中游出,滑落石地。嘶鸣声顿时弥漫石室,数道细长影子彼此纠缠试探,毒信吞吐,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弱声浪。
“阿哥,我们是否……”
萨嘎说着就要往前。
“不要乱动。”白术按住萨嘎,向后撤步。
斗蛊也罢,由着他们去吧。至少能暂时牵制众人杀心,赢得片刻喘息。白术如是想着。
约莫一炷香后,痛惜的低吼传来,一人的蛇被对手绞杀吞噬。紧接着,胜利的狂笑响起:“赢了!是我的蛇赢了!”
那人高举自己昂首吐信的毒蛇,脸上迸出扭曲的亢奋。然而笑容未及展开,一道疾影破空而至。此影非蛇影,而是匕首冷光!
“噗嗤!”
利刃精准贯入心口。胜利者愕然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柄,又看向对面那双猩红仇恨的眼睛。
“你……杀了我的蛇……我要报仇!”偷袭者声音嘶哑,如同泣血。
“啊——”
混战再起!
数人卷入战团,匕首寒光在幽暗中疯狂闪动,带起一蓬蓬温热血珠,溅上石壁与脸颊。怒吼、痛嚎、利刃入肉的闷响交织成绝望乐章。
白术望着这自毁般的厮杀,只觉一股深彻无力涌上,疲惫地按压眉心。这斗蛊哪里是蛊虫相争,分明把人当做蛊虫放在一处争斗。
“住手!”他骤然大喝,声如雷霆,竟一时压下所有嘈杂,“杀光彼此,你们便能出去吗?看看脚下!看看身旁!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嘶吼声回荡在血腥弥漫的空气中。挥舞的匕首骤然僵停,几张布满血污、狰狞扭曲的脸转向他,眼中疯狂渐褪,慢慢渗出一丝茫然的绝望与后怕。
石室重归死寂,唯有浓重的血腥味与粗重喘息,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斗蛊有输赢,生死各安天命。既输不起,何必踏进这修罗场?”
白术声音冷冽,在血腥弥漫的石室里清晰可闻。那行凶男子脸色一阵青白,却被这话噎得无从反驳,只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突兀响起,随即是躯体倒地的沉重闷响。
众人悚然望去,只见一人不知何时已瘫软在地,双目圆睁,口唇微张,脸上凝固着一种茫然的痛苦。
“又、又死一个?!”有人牙齿打颤。
白术疾步上前,俯身扣住那人腕脉。指尖下,脉息已绝,但皮肤温度尚存,且并无寻常毒发之症的乌紫肿胀。
“不是方才所见之毒。”他沉声结论,眉心紧锁。
“那他是怎么……”问话者话音未落,自己却猛地向后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尸体,“他……他鼻子……在动!”
几乎同时,萨嘎厉喝:“阿哥小心!”猛地将白术向后一拽!
电光石火间,一条通体赤红如血、长足密集的蜈蚣,竟从那死者微张的鼻孔中猛地钻出半截身子!它扭动着沾满黏液的节肢,触须急颤,仿佛刚刚饱餐了颅脑内的膏髓,在幽光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油亮光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