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了收摊了……”
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遮蔽了最后一缕阳光,街巷间刮起了带着湿意的风。
慕容萱抬起头,怅然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许久不见天日,本以为出来,总能见见太阳,没想到……”
晏临侧头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在护卫们的低呼声中,两人的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上云霄!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气在身旁急速掠过。不过瞬息之间,她们已穿破厚重阴沉的云层,豁然开朗。
乌云之上,碧空如洗,一轮璀璨的金阳高悬,将云海染成一片瑰丽的金黄。
晏临素手轻扬,一朵祥云在脚下凝聚,化作一方平台。随后,一张精致的案几凭空出现,上面茶香袅袅,还摆放着几样精巧的点心。
案几之后,是两个柔软舒适的蒲团。
“坐吧。”
慕容萱依言坐下,目光熠熠地看着金轮,片刻后,又不自觉地落回了身旁之人的脸上。此刻,金轮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世间万物,在慕容萱看来,都不及晏临半分颜色。
不知是云海的安宁,还是身侧之人带来的心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慕容萱的眼皮渐渐沉重。
她身子一歪,轻轻靠在了晏临的肩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竟是沉沉睡去了。
晏临侧眸看了一眼,并未推开,也未曾唤醒。只是执起茶杯,静静品味着清茗,任由金光洒落。
夜幕低垂,宿州城,醉仙居。
晏临与弟子们坐于雅座之上,耳畔是丝竹悦耳,眼前是歌舞翩跹,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
慕容敏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细细品味后说,“从前总觉得这些菜肴太过油腻,如今尝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说完摇头轻叹,“堕落了,堕落了呀!”
众人被她逗笑。
这时,邻座食客的交谈声传来。
“听说没有,咱们这白天又有神迹显现,有人瞧见了女飞天!”
“真的假的,不会是唬人的吧?”
“还能有假?我隔壁婶子的表哥的姐夫亲眼所见!”
“啧,如今各地神迹频现,怕是要变天了!”
“我若是有幸,能拜入仙门就好了!”
慕容萱等人耳聪目明,将这些议论尽收耳中,神色各异。
六爻望向晏临,正要发问,却见师父神色如常地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脯,温声道,“多吃些。”
酒足饭饱之际,一行品茶消失,忽然,眼前景象荡漾开来。丝竹声、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下意识一惊,心想不会又要试炼吧?!
好在,这次回神时,他们置身于一处仙境之中。
脚下是广袤无垠的平台,远眺可见云海翻涌,建筑高耸入云,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着华光,云雾缭绕在殿宇楼阁之间,成群的仙鹤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远处,一片繁茂的紫竹林随风摇曳,与近处无边无际的花海相映成趣。
更令人惊叹的是,平台之外的天穹上,竟漂浮着数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岛屿上绿意盎然,有精致的亭台点缀其间,由虹桥彼此相连。
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泻,从最高处的一座悬空岛奔流直下,水声轰鸣,坠入下方云海之中,激起漫天水汽,折射出绚丽彩虹。
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觉身心涤荡。
“师父,这是?”秦鸿玉环顾四周,难掩震撼。
晏临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扬,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为师一直想开宗立派,延绵道统,这里,便是我们的宗门了。”
慕容敏闻言大喜,“那感情好!师门发扬光大,我作为师父的亲传弟子、最受疼爱的徒弟,往后大家见了我都要恭敬三分!”
六爻立刻扯了扯慕容敏的衣袖,仰起小脸,不依道,“三师妹,我才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
与二人的欣喜不同,慕容萱凝视着这片仙境,心头却掠过一丝隐忧。
开宗立派,延绵道统,固然令人心潮澎湃。可是,弟子从何而来?朝廷又岂会坐视不理?
不过,她如今心态早不同以往,皇权固然可畏,但并非不可撼动,若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晏临。
无论如何,她都想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面对,无惧挑战。
六爻问,“师父,咱们宗门叫什么名字呀?”
晏临沉吟一瞬,说,“就唤作‘燕山府’吧。”
慕容敏两手一拍,“这个好!”
晏临素手一抬,只见云雾翻涌间,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上书“燕山府”三个古朴大字,笔锋如剑,气势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