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鸿玉立于一旁,默然不语。
她与慕容萱一样,思虑得比旁人更深,开宗立派绝非易事,一想到其中可能的牵扯,她心头就沉甸甸的。
慕容敏瞥见她的神色,兴奋之色也渐渐褪去,她并非愚钝之人,此刻自然也想到了其中关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慕容顽更是目光闪动,显然思绪纷杂。
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犹疑与纠结,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更怕自己的疑虑会扰了大伙儿的兴致。
晏临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声音悠远,如清风拂过云海,“你们既能拜入我门下,皆是与仙道有缘。世间因果,自有其理。不必思虑过多,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驱散了几人心头的阴霾。
慕容顽率先收敛了杂念,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师父既已决定,弟子自当竭力追随!”
六爻也仰起小脸,“六爻永远跟着师父!师父在哪,六爻就在哪!”
秦鸿玉与慕容敏对视一眼,一同躬身,“弟子亦愿追随师父,光大宗门!”
晏临微微颔首,袍袖一挥,只见云海中忽然现出数道流光,如星子一般坠落在众人面前。
待光芒散去,竟是三百余名少女少男,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只比六爻大一些,不过七八岁年纪。
他们大多衣衫朴素,面带怯色与好奇,茫然地环顾着这片仙境。
“这些,便是我们燕山府的第一批弟子。教导他们,亦是一种修行,必不会比在秘境中搏杀轻松。”
晏临含笑看着几人,“为师会在此升起时间阵法,外界一日,阵内两年。期间,陆家会派人协理庶务。尔等的职责,便是将这批弟子引入道途,打好根基。”
说罢,她素手一翻,一个样式古朴的乾坤袋出现在掌心,递向慕容萱。
“所需物资、功法典籍,皆在其中。如何安排,由你统筹。”
晏临说完,身影消散在云雾间。
慕容萱握着手中的乾坤袋,与几位同门面面相觑。
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慕容萱。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这位沉稳睿智的小师妹早已成为几人公认的决策者。
慕容萱轻叹一声,将神识探入乾坤袋,里面除了晏临所说物品外,唯一个琉璃球最为醒目。
这时,人群中的陆康上前拱手,“拜见几位仙长,在下陆康,奉道主之命前来协助,但凭差遣。”
慕容萱朝他颔首,微笑道,“先安排他们测灵根吧。”
这三百少年,皆是陆家按晏临的要求搜罗来的灵根者,但具体属性尚未可知。
在陆家人的协助下,测验很快结束。
三百人中,拥有天灵根的一人;真灵根,即双灵根、三灵根的两人,其余的,都是伪灵根。
饶是如此,都算是极高的比例了。
至此,慕容萱一行才真切体会到自身资质的出众,他们五人,竟全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灵根测验完毕,慕容萱将功法玉简和丹药让陆家人分发给那些伪灵根弟子,并让他们带人去安置。
这些少年日后将成为燕山府外门弟子,负责处理宗门杂务。
而对于天灵根与真灵根弟子,几人商议后决定,除却事务繁多的慕容萱和年纪尚小的六爻,其余三人各收一人为亲传弟子。
秦鸿玉选了那个名叫陆菊的小姑娘,她是金系天灵根,正好传承她的鸣金枪诀。慕容敏要了陈二妞,水木双灵根,看着憨憨的。慕容顽收了年纪最大的钱天保,是土木双灵根。
慕容敏好奇地问新收的徒儿,“你就这么来了,爹娘不管吗?”
陈二妞挠了挠头,“回师父,被选中能有一百两银子哩。”
慕容敏“嚯”了一声,一百两银子,够普通农户舒坦地过大半辈子了。
自此,燕山府在云巅之上运转起来。
六爻被弟子们尊称为“小长老”,秦鸿玉执掌执法堂,被称为二长老,慕容敏与慕容顽分别位列三长老、四长老。
而慕容萱,被尊为“府君”,统摄宗门事务。
至于晏临本人,则被尊为“灵源祖师”,创灵之源,万法之祖。
每一旬,几位长老都会轮流在云台广场上公开授道,所有弟子皆可聆听。
晏临时而现身,指点亲传弟子们修行,演示炼丹炼器之术。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转眼两年过去,在系统的传授与这方小天地的充沛灵气滋养下,即便是外门弟子,也少有还未踏入炼气期的。
而从燕山府的山顶至山脚,一条可供四驾车马并行的道路也已修葺完成。
进山口处,一座高耸巍峨的玉石大门,门楣上“燕山府”三个大字峥嵘大气。
这日,陆雍在陆康的陪伴下,持着特制的身份玉牌踏入了燕山府山门。
外界看来,这里是寻常山林,一步踏入,眼前却是豁然开朗,灵气扑面而来,俨然是另一方天地。
今日山门由陈二妞坐镇,她身着紫色内门弟子服,头戴青玉冠,气质卓越,与从前已是天壤之别,她身后跟着数名身穿淡蓝服装的外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