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炊烟升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顿时变得灼热。
起初,只是压抑的吞咽声,渐渐地,人群中响起孩童的啼哭。
终于,一个枯瘦的汉子踉跄着冲出黑暗,“扑通”在营地外,“贵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护卫立即上前驱赶,那汉子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扒着地面。很快,又有几个饥民跟着跪倒哀求。
慕容萱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拢,眉头紧蹙,她眼神闪烁不定,最终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胆敢闹事者,格杀勿论!”
寒光闪过,带头乞讨的流民瞬间身首异处。
鲜血在黑夜中显得愈发漆黑,躁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下来。
晏临稍显意外,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饥饿很快又催生出新的骚动。
暗处的目光开始变得怨毒,有人在人群中低声诅咒,巴不得她们一行人即刻暴毙。
就在这时,一声虎啸撕裂夜空,而后,一道矫健的黑影跃入营地,正是赤斑。
“老虎……有老虎!”灾民惊恐四散。
赤斑稳稳落在晏临身旁,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死死盯着那些心怀叵测的难民。
顿时,怨毒的眼神化作了恐惧,灾民们再不敢停留,纷纷退回到更远的地方。
营地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
晨光熹微时,营地外的喧闹声打破了宁静。
饥肠辘辘的灾民们开始觅食,有人剥树皮,有人趴在地上挖草根。
这时,一个瘦弱男子在树上发现一窝鸟蛋,还没来得及高兴,周围的人群便一拥而上。
“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滚开!”
推搡间,那男子被拽倒在地,被人来回踩踏,起初还能求救,渐渐的,便没了声息。
抢到鸟蛋的汉子连壳带蛋塞进嘴里,碎壳割破了嘴角也浑然不觉,猩红的血混着蛋液从嘴角流下。
晏临一行吃早膳时,听见不远处传来不断传来婴儿的啼哭,只是听着一声比一声微弱。
“不要脸的赔钱货,哭哭哭!整日就知道哭!”
“再哭老子现在就掐死你!”
一个干瘦汉子烦躁地咆哮。
抱着婴儿的妇人吓得浑身一颤,慌忙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破旧的衣袖捂住孩子的嘴,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岂有此理!”慕容敏气得脸色发白,“自己没本事,倒拿孩子出气!”
六爻望着那对母女,脸上写满困惑,思索片刻,她拉了拉晏临的衣袖,眼中带着期盼。
晏临垂眸,“想做便去做吧。”
六爻认真地点点头,在众人讶然的目光中,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那对母女。
灾民们何曾见过这般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一时间竟都忘了动作,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六爻走到妇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还温热的炊饼,轻轻放在妇人手中,“给妹妹吃。”
一旁的汉子见状,立马面露贪婪,就要上前抢夺,却被六爻的眼神定在原地。
赤斑适时地发出低吼,缓步走到六爻身后。
汉子吓得连连后退,再不敢造次。
妇人颤抖着接过炊饼,泪水瞬间涌出,抱着孩子就要磕头。
六爻小手一扶,那妇人便觉一股温和的力道托住了自己,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快吃罢。我在这儿守着。”
六爻说完,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母女俩。
妇人眼眶一热,连声应着“诶”,将炊饼放进嘴里细细嚼碎,再一点点渡给孩子。那孩子立刻止了啼哭,小嘴急切地嚅动着。
“她叫什么名字?”六爻看着婴儿问。
妇人神色黯然,“路上生的,还没取名……烦请贵人为她赐个名罢。”
“你等等。”
说完,六爻快步回到晏临身边,仰头将妇人所求道来。
晏临目光掠过那对母女,素手一翻,一枚晶莹的玉坠凭空出现在手心。
“就叫雪生罢。”她将玉坠放入六爻掌心,“此物名为雪魄,你便替为师赠予那孩子,也算结个善缘。”
六爻欢喜地接过,回到妇人身边,“师父为妹妹赐名雪生,”说着,将玉坠放在襁褓之上,“这个不要离身,可护你们周全,望她如雪般洁净坚韧。”
妇人重重点头,泪水滴落,目光深深烙下六爻离去的背影。
慕容萱静立一旁,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她不如六爻,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