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吗?
慕容萱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边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慕容甫,是继后的嫡子,身份尊贵无比,自小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受万人仰望。
而她,不过是冷宫罪妃所出,在那荒芜的宫苑中,与母亲相依为命,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她与慕容甫,从来都是云泥之别。
母亲虽复了位份,却根基浅薄,腹中骨肉更是福祸难料。
今日若能在慕容甫困窘时施以援手,卖他个好,无论是对她,对母亲,还是对母亲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将来或许都是一份保障。
在这深宫之中,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在慕容甫的引领下,晏临来到了镇外的古墓所在。
只见地面被掘开一个巨大的井,洞口幽深,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周围聚集了不少忧心忡忡的苦主,见他们到来,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
有人低声议论,猜测失踪的人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
晏临闻言,知道必不可能,此方世界灵气稀薄,无论什么都成不了气候。
那些人,多半是被墓中机关困住了。
这次下墓,晏临只带六爻一人。
“你修习多日,也该实地历练一番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揽住六爻,轻盈地跃入深井,衣袂飘飘,最后稳稳落地。
晏临语气平静,“看清情况,适时施展术法。此行以你为主,非必要时,为师不会出手。”
六爻乖巧应了声是,小手掐诀,率先祭出荧光术。
一时间,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幽深的墓道,她又施展追踪术,仔细感知着生人的气息。
墓道曲折幽深,一个墓室连一个,处处暗藏机关,底下还有数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尘土气息。
初时,六爻指错了方向,稚嫩的声音带着歉意,“师父,我……”
晏临垂眸看她,“无妨。你初学追踪术,情有可原。凝神静气,莫要急躁。”
六爻重重点头,再次凝神感知。这一次,她准确地指出了方向,同时手中不停掐诀。
“水盾!”
一道水幕及时挡开激射而来的毒箭。
“冰凝!”
寒气过处,喷溅的毒水瞬间冻结。
小姑娘身形灵动,术法信手拈来,竟是将这一路机关一一化解。
最终,二人停在一座厚重的石门前。不待晏临吩咐,六爻便催动灵力,一个火弹术呼啸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石门竟被炸得粉碎。
石门后面,十数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均已昏迷不醒。
“师父。”六爻抬头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交给为师。”
晏临五指虚张,掌心向上一抬,下一刻,整个墓室竟缓缓向上升起!
地面上,众人只觉一阵地动山摇,随即惊见墓室破土而出,里面,正是昏迷的众人!
还不待他们惊叹这神仙手段,家属们已经一拥而上,急切地查看亲人的状况。
慕容甫也是焦头烂额,这些人若是全死了,他难辞其咎,于是慌忙命随行医官上前救治。
而此时,晏临已牵着六爻转向另一条通道。那里,才是这座古墓真正的陪葬所在。
石门开启的刹那,连晏临都不由挑眉。
但见墓室内金光璀璨,琳琅满目,成箱的金锭银元宝堆积如山,精美的礼器陈列有序,玉璧珠串散落其间。
六爻张着小嘴,眼神惊叹。
晏临拂袖一挥,满室珍宝顷刻间消失无踪,尽数被她收入袖里乾坤。
当她们重返地面时,现场依旧一片忙乱。
晏临取出乾坤袋交给秦鸿玉,里面的财物品交由她保管。
秦鸿玉恭敬接过。
即便医官全力施救,最终仍有半数的人没能醒来。哭嚎声、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苦主们情绪激愤,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慕容甫情急之下又想去求晏临出手相助。
然而他连院门都未能踏入,就见六爻迈着小步出来,仰起稚嫩的小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转达,“师父说,凡事皆有因果。此事,只能由九殿下自行了结。”
慕容甫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白。
最后还是京城派来的钦差及时赶到,以朝廷名义发放抚恤并严惩失职官吏,这才勉强将事态平息。
若非如此,他这位亲王恐怕真要在这偏远小镇栽个跟头了。
经此一事,慕容甫明显消沉了许多。
他远远望着晏临那道清冷背影,眼底略过一丝怨怼。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心思。
另一边,慕容敏如今整日黏在晏临身边求教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