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天火,足以熔金化石的灼热气流便扑面而来。
秦鸿玉下意识地运起微薄的内息抵抗,依旧觉得呼吸困难,皮肤刺痛。然而,她前方的晏临与六爻却恍若未觉。
晏临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烈焰流窜至她身前三尺便自然分流,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更让秦鸿玉惊讶的是小师姐六爻,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好奇,竟无半分惧色,那恐怖高温,对她竟似毫无影响。
“静心,凝神。”
晏临的声音在火海中清晰传来,“鸿玉,试着感应火中裂隙。”
秦鸿玉凝神,渐渐的,果然感知到火海中若隐若现的脉络,其中,数道流转着金芒的裂隙格外醒目。
“六爻,你灵力亲水,正可借此体会五行相克之理。记住此刻的感觉,来日,便知以柔克刚之理。”
她一边说,一边牵着六爻,步履从容地在这片火海中漫步。
六爻乖巧地点头,努力忽略那让她本能有些排斥的燥热,专心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运转。
晏临并未急着寻找,她带着两个弟子在天火范围内缓缓行走,时而指点她们。
“万物有灵,法则为根。水无常形,火无定势,然其内核,皆有迹可循……”
晏临的声音如同清泉,传入两人的耳朵中。
一席话下来,两人都有所感悟。
如此兜兜转转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晏临的脚步停下,那是一处燃烧得尤为猛烈的谷地中心。
这里的火焰已近乎纯白,空间都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找到你了。
她目光锁定在前方的虚幻光团上,它正不断地变幻形态。
光团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浑身一颤,周遭白色火焰瞬间暴涨,化作数条火蟒向晏临扑来!同时,它自身则化作一道流火,迅疾无比地朝着火焰深处遁去。
“竟懂得负隅顽抗。”
晏临不慌不忙,素手一抬,火蟒便如撞上无形墙壁,哀鸣着溃散开来。
她一步踏出,身形幻化成一道青影,在火海中不断闪烁,每一次,都恰好截在流火前方。
碎片左冲右突,时而钻入地底岩浆,时而隐入冲天火柱,与晏临玩起了捉迷藏,无比的灵巧刁钻。
晏临也不急躁,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不时在虚空中画出符文,引动周遭火灵之力构织成网,一步步压缩碎片的躲藏空间。
期间,她还会分心二用,向两位徒儿讲道。
如此反复追逐、围堵、较量了将近半个时辰,光团终于速度变缓,光芒也黯淡了不少,被晏临逼至一角,犹自不甘地震颤。
“该回来了。”
晏临双手并指如剑,掐出一道法决,四道金色符纹凭空显现,缓缓放大,从四面印向挣扎的碎片。
光纹触及,碎片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发出一声嗡鸣,抵抗彻底消散,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倏地没入晏临的眉心。
就在碎片回归的刹那,以晏临为中心,肆虐了数月的熊熊天火,如同被一只巨手扼住了命脉,骤然向内收缩!
漫天赤红、幽蓝的火焰,竟呼啸着涌入晏临的身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被火映得通红的昏黄天空,骤然凝聚起乌云,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地面霎时蒸腾起白汽。
很快,雨点连成了雨幕,滋润着干裂的大地。
“雨!下雨了!”
天火边缘,午论是一直在提心吊胆观望的张刺史,还是围观的百姓,先是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又被这倾盆而下的甘霖浇醒。
灼人的热浪迅速消退,空气中久违的湿润气息弥漫开。
不知是谁先带头,黑压压的人群朝着晏临三人所在的方向,激动万分地跪拜下去,口中高呼着“神仙显灵”。
慕容萱站在雨中,衣衫被雨水打湿,她望着那片焦黑土地,以及缓缓出现在土地中央,却纤尘不染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就是神啊!
张刺史作为朝廷大员,向来只拜天地君亲,可此刻,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让他膝盖发软,几乎要跟着百姓一起跪拜下去。
然而,最后一丝理性让他死死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身为朝廷命官,代表的是天子颜面,跪是万万不能跪的,否则,传入朝中,他这项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最终,他只是朝着晏临的方向,深深地作揖。
他心中清楚,这一拜,是替纳州幸存的百姓,替这方水土。
雨幕之中,晏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赤金流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比之前明显浑厚凝实了许多。
她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后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