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无数箭矢如疾雨般,自黑暗中激射而来。秦鸿玉慌忙挥枪格挡,然而惨叫声与马匹的哀鸣还是响成一片。
六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小脸煞白,小小的身子不住地发抖。
另一边,慕容萱也在车架中攥紧了拳头,脸色发白,努力维持着公主的威仪。
车外,随行的扈从虽然奋力抵挡,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箭矢密集,眼看己方要渐渐不支。
晏临面色如常,拍了拍六爻的背,随后掀帘而出。
恰在这时,一支流矢破空而来,直射她的手臂!然而,箭尖触及青衣袖口,竟像是撞上精铁钢板似的,发出一声脆响,滑落在地。
且不说这身青衣本就是护身法宝,便是晏临早已淬炼得坚逾金石的身躯,又岂是凡间箭矢所能伤及的?
她眸光一冷,袖袍微拂,那漫天的箭矢被无形之力牵引,齐齐凝滞在半空,下一瞬,又以比来时更迅猛的速度倒射回去!
黑暗中顿时传来一片凄厉的哀嚎。
秦鸿玉顾不得震惊,连忙令扈从们着手反击,局势瞬间逆转。
晋王与昭阳公主当街遇刺,消息传开,举朝震荡。
元亨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一时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波谲云诡。
然而,处于风暴眼的晏临却安之若素,依旧在宅邸中悠闲地教导徒弟。她存世数万载,这等凡尘纷扰,早就不放在心上。
此番遇刺,影响最深的人,反倒是慕容萱。
回到公主府,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妆奁前,铜镜中映出的面容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她抬手轻抚胸口,那里仍残留着遇袭时的心悸。然而比恐惧更深刻的,是亲眼目睹晏临超凡手段所带来的震撼。
箭雨倾泻而下时,她躲在车中,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恰好看见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世间,竟真有凌驾于生死之上的力量。
她一直将皇权视为不可逾越的天堑。可今夜所见,却在她心中撕开了一道裂口,那道从容不迫的青影,竟比皇权更令人心折。
除此以外,受到影响的还有秦鸿玉。
她是将门虎女,自幼习武,见过不少能人异士,但如晏临这般抬手间逆转生死、视弓矢如无物的手段,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时间,她竟对自己多年刻苦磨炼的武艺产生了深深的质疑,往日坚定的信念隐隐动摇。
冬至日,大雪满京华。
晏临带着六爻回沈府探亲。
沈府上下早已得了消息,严阵以待。当看到那头威猛的巨虎驮着六爻出现在门前时,不少仆役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沈文德强压着心惊胆战,毕恭毕敬地将师徒二人迎入府内。
六爻看着往日在自己面前威严无比的父亲,此刻却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心中忽然觉得,他似乎也不过如此。
她的目光转向生母,见母亲身着锦衣,气色红润,心中原本是欢喜的。
然而,刚坐下寒暄不久,就听说母亲已有身孕,六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顿时如鲠在喉。
她这次回来,是向家人辞行,她年后就要随师父远行,平定四方异象。
沈文德闻言,抚掌连连称好,直说女儿在道主教导下今非昔比,嘱咐她一定要听从道主吩咐。
从沈府出来,晏临见小徒弟闷闷不乐,再度重申,“你的道,不在这方寸宅院之中,莫要往心里去。”
说罢,便带她信步逛街市。
虽然天寒地冻,但六爻裹得严实,于是晏临便准她依旧坐在虎背上。
起初,街上市民见猛虎现身,无不惊慌躲避,甚至惊动了官府。好在巨虎性子温顺,并无伤人之意,渐渐的,众人由恐惧转为惊奇,纷纷驻足围观,还指指点点起来。
六爻起初感觉不自在,低垂着头,久了也就慢慢坦然,甚至能抬起小脸,好奇地打量四周的年节景象。
除夕夜,宫中华灯璀璨,礼乐喧天。
高大的宫殿檐角悬挂着无数宫灯,映照着皑皑白雪,如同琼楼玉宇。
殿内暖意如春,熏香袅袅,百官命妇按品级端坐,觥筹交错,一派皇家气象。
高公公亲自来请,晏临与六爻入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