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的公馆,在法租界的一处偏僻地段。
公馆不大,却戒备森严。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保镖,腰间别着枪,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傅鸣玉和廖崇来到公馆门口时,被保镖拦住了。
“干什么的?”保镖斜着眼睛看着他们,语气不善。
廖崇掏出证件,冷声道:“巡捕房的。找陈三。”
保镖看到证件,脸色变了变,不敢怠慢,连忙说道:“两位稍等,我去通报。”
过了半晌,保镖出来了,态度恭敬了不少:“陈老板有请。”
两人跟着保镖走进公馆。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香气扑鼻。
客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透着一股匪气。
陈三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四十多岁,身材肥胖,脸上有一道刀疤,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
看到廖崇和傅鸣玉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廖探长!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廖崇没和他废话,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声音沉得像冰:“陈三,周子瑜的死,和你有关系吧?”
陈三把玩核桃的手顿了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廖探长,您可真会开玩笑。周子瑜是个戏子,我是个开公馆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傅鸣玉坐在廖崇旁边,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陈老板,就别装了。我们已经查到,周子瑜是军统的线人,一直在调查军火的下落。而你,和特务有勾结,对吧?”
陈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傅鸣玉,眼神里带着一丝狠戾:“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傅鸣玉挑了挑眉,“我们在周子瑜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批文件,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还有,那个密码本,也是军统的。你说,这算不算证据?”
陈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酒,递给廖崇和傅鸣玉:“廖探长,傅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军火来的。实不相瞒,那批军火,确实在我手里。”
廖崇的眼神一冷:“你果然和特务勾结。”
“勾结?”陈三嗤笑一声,“我只是想赚点钱而已。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军统也好,特务也罢,谁给我钱,我就帮谁。”
傅鸣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为了钱,你就敢□□?你知不知道,这批军火是北伐军急需的?你这是在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陈三哈哈大笑,“这年头,谁还管什么国家大义?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廖崇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看着陈三,声音冷得像冰:“把军火交出来。”
陈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交出来?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廖崇问道。
“今晚,我在公馆设宴,宴请各位朋友。”陈三说道,“只要廖探长和傅先生赏脸,来参加我的宴会,我就把军火的下落告诉你们。”
傅鸣玉和廖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惕。
这分明是个陷阱。
“陈老板,你这是鸿门宴啊。”傅鸣玉笑道。
陈三咧嘴一笑:“是不是鸿门宴,来了就知道了。我陈三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对巡捕房的人动手。”
廖崇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好。我们去。”
傅鸣玉愣了愣,连忙拉了拉廖崇的衣角:“廖崇!这是陷阱!不能去!”
廖崇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是陷阱,但他必须去。
为了那批军火,为了北伐军,也为了上海滩的百姓。
陈三看到廖崇答应了,笑得更得意了:“好!爽快!今晚八点,我在公馆等你们!”
两人走出陈三的公馆,傅鸣玉忍不住说道:“廖崇!你怎么能答应他?这分明是个圈套!他肯定会在宴会上动手!”
廖崇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但我们必须去。只有这样,才能拿到军火的下落。”
他顿了顿,又说道:“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赵虎会带着巡捕,在公馆外面接应。只要我们发出信号,他们就会冲进来。”
傅鸣玉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那我们得小心点。陈三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廖崇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夜幕降临,陈三的公馆灯火通明。
傅鸣玉和廖崇准时赴约。
傅鸣玉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廖崇依旧是那身中山装。
两人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客厅里摆满了酒席,坐着十几个男人,都是上海滩有名的□□头子和特务。
他们看到廖崇和傅鸣玉进来,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善。
陈三坐在主位上,看到他们进来,站起身,笑道:“廖探长!傅先生!你们来了!快请坐!”
两人走到座位旁坐下。傅鸣玉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低声对廖崇说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廖崇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三举起酒杯,笑道:“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欢迎廖探长和傅先生!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傅鸣玉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