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蟾舞台的魅影索命案，就传遍了整个上海滩。

小报记者们蜂拥而至，把戏园子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离奇的报道满天飞，有的说周子瑜是被戏台上的魅影所杀，有的说他是撞了邪，还有的说，他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人灭口。

巡捕房里，傅鸣玉和廖崇看着手里的报纸，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些记者，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傅鸣玉把报纸扔在桌上，撇了撇嘴，“什么魅影索命？编得跟真的一样。”

廖崇没理他，手里拿着那个密码本，眉头紧锁。

他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个密码本，确实是军统的。

而且，最近军统确实有一批特务，潜伏在法租界，任务是追查一批被倒卖的军火。

“军火？”傅鸣玉凑过来，好奇地问道，“什么军火？和周子瑜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廖崇摇了摇头，“只知道这批军火，是北伐军急需的。如果落在特务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傅鸣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周子瑜的死，和这批军火有关？”

“有可能。”廖崇站起身，“走，去戏班子问问。”

两人再次来到天蟾舞台时，戏班子的人都在。

班主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唉声叹气。

几个戏子围在一旁，脸色都很凝重。

看到廖崇和傅鸣玉进来，班主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廖探长！傅顾问！你们来了！”

廖崇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周老板的同门师兄妹，都在吗？”

班主愣了愣，点了点头：“在。都在。”

他挥了挥手，喊道：“阿龙！晓月！你们过来！”

人群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褂，

身材魁梧，眉眼间带着一股戾气，是周子瑜的师兄，名叫马龙。

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长得眉清目秀，是周子瑜的师妹，名叫晓月。

两人走到廖崇面前，马龙的脸色不太好，晓月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廖探长，您找我们有事？”马龙问道，声音粗嘎。

廖崇看着他们，沉声问道：“周老板生前，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尤其是……和军火有关的人。”

马龙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结仇？肯定是有的。戏班子里，谁没点恩怨？但和军火有关的，没有。子瑜就是个唱戏的，怎么会和军火扯上关系？”

晓月也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啊。师兄他……他一心扑在唱戏上，从来不和外人打交道。”

傅鸣玉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的话，有点言不由衷。

“是吗？”傅鸣玉挑了挑眉，“我听说，周老板最近抢了马龙先生的戏份，是吗？”

马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班主在一旁连忙说道：“傅顾问，您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有没有，马龙先生心里清楚。”傅鸣玉盯着马龙，眼神锐利，“我还听说，马龙先生因为这事，和周老板大吵了一架，甚至扬言要杀了他，是吗？”

马龙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看着傅鸣玉，眼神里带着一丝恨意：“是！我是和他吵过架！我是恨他！他抢了我的戏份，抢了我的风头！可我没杀他！我虽然恨他，但还不至于杀人！”

“哦？”傅鸣玉摸了摸下巴，“那你昨晚凌晨一点多，在哪里？”

马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我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傅鸣玉追问。

马龙的脸色白了白，摇了摇头：“我一个人住。”

傅鸣玉的目光落在晓月身上：“晓月小姐，你呢？昨晚凌晨一点多，你在哪里？”

晓月的身子抖了抖，声音颤抖：“我……我在戏园子里。我睡不着，就来戏园子里看看。”

“有人能证明吗？”傅鸣玉问道。

晓月摇了摇头：“没有。我是一个人来的。”

傅鸣玉和廖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凝重。

这两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唱戏的声音？”廖崇问道。

马龙和晓月都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听到了。”马龙说道，“是《贵妃醉酒》的调子。我还以为是幻听，没想到……”

“我也听到了。”晓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那声音……太诡异了。”

傅鸣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们觉得，那是谁的声音？”

马龙和晓月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马龙说道，“那声音，有点像子瑜的，但又不太像。”

傅鸣玉没再追问，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戏子。

他注意到，有一个戏子，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名叫阿文，是周子瑜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