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风把木牌吹得晃了晃。
陈大川收起登记本,手机震动。
剧组场务发来新消息:【摄影棚已准备就绪,等你确认进场】
他回了个“马上到”,跨上电动车。
后座绑着聚魂铃的帆布包,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四十分钟后,城郊影视基地B3摄影棚外停了辆面包车。
陈大川下车,扫码开门,铁门发出吱呀声。
里面是个巨型空间,中央是刚建好的蓄水池。
四米深,三面环台阶,池底铺着仿古青砖,四周架满摄像机和轨道灯。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导演蹲在控制台前看画面。
“你可算来了。”导演抬头,“我们卡住了。”
“怎么?”
“实拍不行。人工造浪太假,水流没层次,镜头一拉近全是泡沫。特效组说后期做也费钱,还不自然。”
陈大川走到池边,低头看水。
水面平静,倒映着顶灯。
他掏出聚魂铃,轻晃一下。
铃声不响,但池底的水突然起了波纹。
“给我三分钟。”他说。
转身走到角落,打开帆布包,取出一张写满符文的黄纸,贴在池边配电箱上。
然后按下耳机键:“阿三,进水。”
五秒后,池面微微颤动。
像有东西从深处往上浮。
接着,水开始旋转。
不是一圈一圈地转,而是从中心裂开一道缝隙,像被什么撑开了一样。
“我靠?”灯光师往后退了一步,“谁开的泵?”
没人回答。
所有设备都显示未启动。
水位开始上升。
不是缓慢涨,是猛地往上顶,像井喷。
哗的一声,冲上第一级台阶,打湿了电缆槽。
“断电!快断电!”有人喊。
可已经晚了。
第二波水墙直接炸开,呈扇形扩散,扑向两侧控制台。
电脑屏幕瞬间被淹没,打印机冒烟,对讲机噼啪作响。
第三波更猛。
整片水域像活了一样,翻滚着涌出池子,淹没道具桌,冲倒摄影机滑轨,连吊在天花板上的聚光灯都被震得晃荡。
水位迅速爬升到两米高。
整个摄影棚成了泳池。
电线滋啦作响,有人跳上梯子避险。
“漏水了!肯定是管道爆了!”录音师抱着硬盘往门口跑。
导演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眼神发直。
“完了……设备全泡了,预算全砸了……”
就在这时,陈大川站到高处的监控台上,拍了下话筒。
“别慌。”
声音不大,但全场听见了。
“这不是事故。”
“是我们合作的‘沉浸式水境’启动了。”
所有人愣住。
他拿出平板,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同样的摄影棚,同样的水灾,但标注着“预设特效·阶段一”。
“你们要的真实感,常规手段做不到。所以我们提前设计了一个流程——利用特殊流体动力学模型,触发自然级水体反应。”
“这……这是你们计划的?”副导演声音发抖。
“当然。”陈大川指了指池心,“而且现在,它还在工作。”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
水中央有个漩涡,缓缓下沉,像被什么东西吸回去。
水位开始下降,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退回池中。
地面残留的积水顺着暗槽流入排水口。
奇迹的是,大部分设备外壳干燥,只有接口处有点潮。
技术组长跑过去检查主机。
“主板……居然还能启动?”
“防水处理做了吗?”
“做了,但没这么彻底……”
陈大川走下台,拍拍导演肩膀。
“你们想要真实,我们就给真实。刚才那三分钟,是阿三在下面做的。”
“阿三?”
“我们的水体顾问。”
他再次晃铃。
池水轻轻波动,一个人影从深处浮起,站在浅区,水只到膝盖。
是阿三。
穿着旧式泳裤,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
“他?”导演瞪眼,“他什么时候进去的?监控呢?”
“没录到。”摄像师翻素材,“最后一帧是你下令开始测试,下一帧水就炸了。”
陈大川笑:“因为他不在阳间的时间线里。”
没人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灯光师突然笑了。
“牛逼啊。这效果拿去参赛都能拿奖。”
“不止。”陈大川打开合同本,“我们可以提供后续服务:零成本造浪、深潜镜头支持、水下动作捕捉——你们想拍多久就拍多久,不用搭景,不用排期,随叫随到。”
导演抹了把脸上的水,站起来。
“你刚才说……费用?”
“按次结算,比特效便宜三成。”
“我加三场水戏。”导演直接说,“明天就拍。”
“可以。”陈大川签字,“优先合作条款,现在签?”
“签!”
合同落笔,助理打款。
第二期定金到账提示音响起。
陈大川收起手机,看向池中。
阿三对他点头,然后慢慢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技术人员陆续重启设备。
有人发现摄像机里存了一段原始 footage ——
画面中,水灾发生前一秒,池底出现一个人影,背对着镜头,双手张开,像是在推水。
但这画面没人提。
大家默契地删了。
只有导演拿着U盘,犹豫了一下,塞进了自己口袋。
半小时后,摄影棚基本恢复。
排水完成,备用电源运转,只剩几块地板需要更换。
陈大川站在门口,检查最后清单。
手机震动。
新客户预约提醒:【家里地下室渗水严重,怀疑有东西在下面】
他正要回复,抬头看见对面大楼的广告屏亮了。
正在播放一款运动饮料的新广告。
背景是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