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服务太硬核了】

【建议开发宠物救援专项】

【主播下次带安全绳不行吗？】

陈大川没回答。他低头看手机，直播收益已经涨了一波。

他转头对老张说：“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单。”

老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身影慢慢变淡。

陈大川收起支架，看向客户：“猫找到了，结界也破了。后续七天别在晚上出门，墙根下撒粗盐。”

男人机械地点头，抱着猫站在原地。

“钱呢？”陈大川问。

男人一愣，赶紧掏钱包。

这时直播还没关。

镜头正对着六楼天台边缘。

风突然吹过，一块砖头松动，掉落下来。

砸在刚才老张摔落的位置，裂成两半。

砖头砸在地上裂成两半的时候，陈大川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先蹲下检查猫。黑猫正蹭他的裤腿，抬头“喵”了一声，耳朵抖了抖，尾巴甩得利索。活得好好的。

再看老张。那人歪着脖子坐在地上，脸色发青，吐出一口黑水。水落地就冒起白烟，地面那圈湿痕边缘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热浪蒸腾。

结界破了。

“人呢？”陈大川回头问。

客户还抱着胳膊靠墙站着，嘴唇发白，眼神飘忽。听见声音才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掏钱包。

陈大川没催。他站起身，把手机支架扶正，镜头对准自己和客户之间的空地，顺手点了下屏幕，弹幕敏感词过滤开关关了，“自杀”“高空抛物”这类词直接屏蔽。

直播标题也改了：【百鬼实录·极限救援】。

画面右上角的人数还在涨，八万五、八万七，打赏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家人们都看见了。”陈大川对着镜头说，“任务完成，猫安全，老员工无损伤。整个过程符合安全操作规范，不存在违规行为。”

弹幕立刻刷起来。

【规范你咋不戴头盔？】

【刚才那一跳是人能干的事？】

【我已经报警了，等会警察就到现场】

陈大川冷笑一声：“等警察来了你可以带他们看这块砖。”

他走回砖头裂开的地方，弯腰捡起半块残片，举到镜头前。

“刚才老张要是没垫在下面，这玩意儿砸谁头上谁进医院。他不是跳楼，是替阳间挡灾。这叫高危作业风险转移，懂不懂？”

弹幕停了一瞬。

【有点道理……】

【这么说老张是牺牲品？】

【主播你真敢编】

陈大川把砖块扔了，拍了拍手。他走到客户面前：“钱结一下。”

男人哆嗦着抽出几张钞票，递过来的手直发抖。陈大川接过点了一遍，不多不少，尾款到账。

“猫没死。”他说，“它被困在夹层空间里，时间流速不一样。你以为它丢了三天，其实对它来说可能就几分钟。”

客户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老张是鬼。”陈大川继续说，“鬼不会摔死。他落地那一瞬间已经撕开了结界的口子，黑水就是阴气外泄的证明。你们在弹幕里喊‘缓冲垫’，还真没说错。”

【鬼真是人体气囊？】

【建议开发快递代收业务，让鬼从楼上往下跳着接包裹】

【主播考虑开培训课吗？教鬼打工】

陈大川嘴角一扬：“今天这单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团队的专业性经得起考验。高空作业、破结界、救活物，三项全通。以后这类急难险重的委托，可以直接挂优先通道。”

他一边说，一边在直播间下方挂了个新链接：【紧急救援预约】，价格是普通单的三倍，备注写着“含鬼工保险”。

弹幕炸了。

【真的假的还能买保险？】

【宠物救援包月服务有没有？】

【我家狗上周掉井里了，现在还能救吗】

陈大川没回答。他转头看了眼六楼天台，风还在吹，栏杆空荡荡的，老张已经不见了。

但他知道人没走远。

“老张。”他轻声叫了一句。

地面上一道灰影慢慢渗出来，像水渍扩散。老张坐起身，拍了拍工装上的灰，脖子还是歪的，但脸色比刚才好些。

“辛苦了。”陈大川说，“明天还有外墙清洗的活，你准备一下。”

老张点点头，身影开始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雾气，顺着墙根钻进了地缝。

直播还在继续。

陈大川站在原地没动，手机支架也没撤。镜头对着巷口，风吹着碎纸片在地上打转。观看人数冲到了十二万，高级会员新增三百多人。

他低头看了眼收益面板，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这一波流量稳了。

“有些观众担心刚才的行为危险。”他对着镜头说，“我重申一遍，所有鬼工上岗前都签了阴阳双合同，工作范围、风险等级、冥酬标准全部透明。老张这次属于高危任务，事后有额外香火补偿。”

【所以鬼也要交五险一金？】

【建议推出年终奖+年假制度】

【主播下次让鬼穿反光背心行不行】

陈大川正要回应，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六楼天台边缘，一块瓦片松动了，晃了两下，掉下来砸在刚才老张摔落的位置，又是一声闷响。

弹幕瞬间爆炸。

【又来！】

【这楼是不是快塌了？】

【主播你快跑别站那儿】

陈大川没动。

他盯着天台边缘，风把一片破塑料袋吹得啪啪响，角落里有个铁皮盒子也在晃。

“看见没？”他对镜头说，“这种老居民楼年久失修，高空坠物随时可能发生。刚才要不是老张垫着，现在躺地上的就不只是砖头了。”

【所以鬼比安全网还好用？】

【物业费里能不能加上鬼工维护项目】

【主播考虑承包老旧小区维保吗】

陈大川笑了笑：“目前服务只接私人委托，暂不承接政府项目。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如果你家也有类似情况，墙根发凉、夜里有动静、宠物莫名失踪，欢迎下单咨询。我们提供免费初步诊断。”

【我妈说她床底下有人喘气，算不算？】

【我家阳台总丢鞋，是不是也有夹层？】

【主播能远程看风水吗】

陈大川正要说话，弹幕里突然跳出一条：

【等等，刚才那只猫……是不是又笑了？】

他一愣，立刻调出回放。

慢放，定格。

猫被客户抱在怀里，脑袋侧着，嘴巴微微张开，胡须不动，眼睛半眯。

像在笑。

不止一次。

落地后蹭他裤腿时，有一次；客户接过去抱的时候，又有一次。

陈大川盯着画面，手指慢慢收紧。

客户还站在原地，抱着猫一动不动。猫头朝外，脸对着镜头，嘴巴又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