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
手机震动的时候,陈大川正把最后一块鬼工牌塞进铁盒。
他看了眼屏幕,新订单弹出来:寻猫,老小区,三天没回来,屋顶有动静,不像活物。
客户已经在帐篷外等了。中年男人,夹克皱巴巴的,手一直搓衣角,说话有点抖:“我听人说……你能找东西,还能通那边?”
“通是通。”陈大川收起手机,“但得看东西在哪。要是被压在楼底或者锁在阴地,就得加钱。”
男人点头,掏出合同要签。
“不用签阳合同。”陈大川摆手,“这种小单子走口头协议就行。你付定金,我办事,找到算你运气好,找不到退一半。”
男人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可邻居说……晚上听到猫叫,是从房顶传下来的,声音不对劲,像被人拎着脖子掐住那样……‘呃呃’地叫。”
“那就不是普通走失。”陈大川拎起包,拉链一扯,“走,现场看。”
两人出了夜市,往城东老居民区走。路不熟,导航开了两次都自动关闭。第三次干脆黑屏。
“这破手机。”男人拍了几下。
陈大川抬头看了看。巷子窄,两边六层楼封顶,窗户大多关着,只有三楼一家亮灯。地面还有些积水,倒映着路灯发黄的光。
他们拐了个弯,经过一辆倒地的共享单车和一个碎掉的花盆。
走了大概两百米,陈大川停下。
又回来了。
那辆单车还倒在原地,车把朝左,后轮翘起,花盆碎片拼成的形状也没变。
“你刚才有没有碰那个花盆?”他问。
“没有啊。”男人摇头,“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陈大川摸出聚魂铃,轻轻晃了一下。
铃没响。
但他脚边的地缝里,慢慢渗出一道灰影。
老张从地上爬上来,脖子歪着,脸色青白。
“怎么了?”陈大川问。
“走不出去。”老张声音沙哑,“有人在这片下了结界,阳气出口被堵死了。我们现在在循环里。”
“谁干的?”
“不知道。但猫应该卡在夹层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男人听得腿软,靠墙站着:“什……什么夹层?什么叫不上不下?”
“就是半死不活的地方。”陈大川把铃收好,“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继续走,可能天亮都出不去;二是站原地别动,我来破局。”
“那你快点!”男人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头皮发麻,耳朵嗡嗡响!”
陈大川没理他。转头对老张说:“你能从高处撞出去吗?”
老张抬头看楼顶:“结界是封平面的,垂直方向没锁死。只要够快够重,能撕开一条缝。”
“那就上。”
“可猫在哪?”
“你跳的时候我会摇铃指引。”陈大川掏出手机架在栏杆上,“现在开始直播。”
画面一闪,标题自动跳出:【深夜突袭!客户遇墙,百鬼直播间实录】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啥情况主播又整活了?】
【这地儿我认得,东区老筒子楼,十年前死过人】
【主播身后那辆车我已经看到第三遍了】
【鬼打墙实锤了家人们】
陈大川对着镜头说:“今天接了个寻猫单,结果刚进小区就撞上了阴气结界。现在准备让高空作业的老员工突破封锁。”
弹幕还在刷。
【老张要出场了?】
【上次砸法器狠,这次干啥?】
【不会又要跳楼吧?】
陈大川没解释。他对老张说:“六楼天台,上去之后贴着边缘走一圈,等我指令。”
老张点头,身形一晃就不见了。
陈大川拉着客户退到巷口空地,指着楼上:“待会可能会吓人,你闭眼也行。”
“我不闭!”男人咬牙,“我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时直播人数冲到了八万。
【天台有人!】
【穿工装的是老张吗?】
【他在搬什么东西!】
陈大川抬头。
老张蹲在楼沿,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猫不动,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准备好了?”陈大川摇铃。
老张点头。
“跳。”
话音落下,老张站起身,背对街道,双手把猫护在胸前,往后一仰——
整个人从六楼直直坠下!
空气像是被撕开的声音。
客户尖叫一声,蹲在地上抱头。
陈大川盯着下坠轨迹,手指紧扣铃铛。
就在老张快要落地的瞬间,他猛地一摇!
“叮——”
一声尖锐的铃响划破夜空。
下坠的身体撞在地面之前,突然炸开一圈灰雾,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被击穿。
啪!
老张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两圈,不动了。
猫从他怀里滚出来,轻飘飘落地,甩了甩头,睁开眼。
喵了一声。
直播画面静了一秒。
弹幕爆炸。
【我靠真跳了!】
【这真是鬼吗?怎么敢这么玩!】
【主播你违法了你知道吗!】
【我已经录屏报警了!】
【等等那只猫刚才在笑?】
陈大川快步上前,先看猫。
猫没事,蹭了蹭他的裤腿。
再看老张。
老张躺在地上,脖子还是歪的,但胸口有轻微起伏。
“怎么样?”陈大川问。
老张坐起来,吐了口黑水:“破了。结界裂了条缝,够猫出来。”
陈大川点头,把猫抱起来递给客户。
男人颤抖着接过,声音发虚:“它……它怎么一点事没有?”
“因为它本来就没死。”陈大川说,“只是被拖进了夹层空间,时间流速不一样。”
“那老张他……”
“他是鬼,摔不死。”
弹幕还在狂刷。
【所以鬼打工还能当缓冲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