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倒下。

他擦掉嘴角，瞪着帐篷里的人。

“你以为……这就完了？”

“净世盟不会只来一次。”

“你这种人，迟早被规则碾碎。”

陈大川抹了把脸，站直身子。

他把铃贴回胸口，低声说：

“那就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帐篷外风更大了。

雾墙向前压了半步。

道士们的光罩开始闪烁。

直播画面还在运行。

观看人数突破五十万。

陈大川的右手慢慢移到身后，摸到了火盆边的一叠黄纸。

那是上次烧剩的纸钱。

他抽出一张，捏在指尖。

眼睛盯着外面为首的道士。

道士举起剑，准备再斩。

陈大川抬起手，把纸钱点燃。

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吹了一口气。

火星飞向阵法边缘。

火星飞向阵法边缘，落在那道裂开的朱砂线上。火没灭，反而顺着裂缝往里钻，像是找到了路。地下的纸灰被点燃了，青色的火焰沿着阵纹蔓延，烧得那些红色线条噼啪作响。

陈大川感觉到胸口的压力轻了一点。他低头看手里的铃铛，还在震，但节奏变了。不是乱抖，是一下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外面的雾动了。

不再是散乱飘荡，而是开始绕着帐篷转圈。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密。井盖下面冒出更多的雾气，墙缝里也往外渗，全都往空中聚，形成一个半圆的墙。

他张嘴，声音压得很低：“围住他们。”

话刚说完，最前面那团雾突然往前推了半步。后面的跟着动，整面雾墙朝外压过去。道士那边的光罩晃了一下，明显弱了。

中间那个道士猛地抬头，脸色发白。他把手里的桃木剑插进地面，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出一串听不懂的话。其他六个人立刻跟着抬手，符纸再次燃烧，在空中拼成三角形的光罩。

可这次，光罩还没完全落下，雾墙就先动了。

三盏白灯笼同时摇晃起来。其中一盏的绳子突然松了，铃铛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铃音断了，那股压制感立刻少了一块。

陈大川眼睛亮了。

他知道这东西怕铃声共鸣。

他把铃铛贴到嘴边，学着刚才道士念咒的样子，轻轻摇了三下。第一下慢，第二下快，第三下突然停住。

铃声传进雾里。

那些雾团像是接到了命令，开始移动。六道浓影从侧面绕出去，悄无声息地贴到巷子两边的墙上，慢慢移到道士背后。还有一股雾流顺着灯笼的绳子往上爬，缠住剩下的两个铃铛底部，轻轻晃动。

弹幕刷得飞起。

【刚才那几个黑影是不是绕后了？】

【主播你在指挥鬼吗？】

【我靠这都能打配合？】

陈大川没看屏幕。他盯着对面的道士首领，发现那人正低头看脚下的铜钱。三枚黄铜小钱钉在阵眼位置，闪着微光。

他立刻改动作，单手拍铃，发出短促的震动。

“啪、啪、啪”三声。

一道薄雾从主阵前分离出来，快速拉长，变成一只模糊的手形。它伸向最高处的白灯笼，指尖碰到青铜铃的瞬间，轻轻一抖。

共鸣响了。

三个铃同时震，声音叠加在一起，刺耳难听。剩下的两盏灯剧烈摇晃，绳子吱呀作响。其中一个铃铛直接从挂钩上甩了出来，掉进水坑里，溅起一片泥。

阵法的光罩当场塌了三分之一。

道士们站不稳，左右踉跄。中间那人猛地喷出一口血，但他死死撑着没倒。他瞪着陈大川，咬牙切齿：“你……竟敢调度阴兵反噬正法？”

陈大川冷笑一声，对着镜头说：“你们不是要证据？现在给你们看活的。”

他抬起手指，指向最前面那团雾：“老张，露个脸。”

雾气缓缓凝实。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轮廓浮现出来，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黑痕，头歪向一边。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过时，衣服轻轻摆动。

弹幕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人形！】

【我查了！上周城西工地真有个工人上吊，新闻还上了本地台！】

【别说了我都信了快跑吧】

陈大川嘴角扬了扬。他知道这一波成了。

他不再废话，双手捧起铃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变了。不再是慌乱求生，而是带着一股狠劲。

他用力一摇。

铃声响彻整条巷子。

所有雾影齐步向前，推进半尺。阴气像潮水一样压过去。两名道士当场跪倒，抱着头惨叫。另外三人连退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坑。

只剩首领站着。他一手扶剑，一手捂住胸口，眼神凶狠：“你扰乱轮回秩序，必遭天谴！”

陈大川根本不理他。他又摇了一下铃。

雾墙再进一步。

那名道士终于撑不住了。他咬破嘴唇，低吼一声：“撤！”

七个人迅速转身，拖着伤员往后退。白灯笼只剩两盏还亮着，摇摇晃晃地消失在雨夜里。

陈大川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有些鬼想追上去报仇，雾气已经开始躁动。他立刻连摇三下清音，发出明确指令：“止步，归位。”

雾影停下脚步，缓缓退回原处，重新组成屏障，守在帐篷四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铃铛。它还在微微震动，表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划痕更多了。直播画面还在运行，观看人数跳到了八十万。

弹幕全是：

【主播牛逼！】

【鬼都听你指挥？】

【这铃铛是 boss 键吧】

陈大川把铃贴回胸口，另一只手拿起手机。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有点哑：“我说过，我不割韭菜。”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漆黑的巷口。

“我只是让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

他说完，把手机支架调了个角度，让镜头对准地上掉落的那两个青铜铃。它们泡在积水中，表面泛着暗光。

突然，其中一个铃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也不是水流。

是内部震动。

陈大川眯起眼。

他慢慢蹲下身，隔着帐篷帘子看向外头。

那只铃又震了一次。

紧接着，水洼里的倒影动了。

倒影中没有雨滴涟漪，只有三个铃铛并排挂着，正在同步轻晃。

他的手指慢慢握紧了聚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