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的记录仪红灯还亮着，陈大川坐在地摊案前没有动。他看着对方开口，但还没等声音出来，帐篷外风突然变大。

布帘被掀开一角，冷气灌进来。直播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变成雪花点。紧接着一张黄符从外面飞进来，贴在帐篷顶上，火光一闪，化成灰落下来。

记录仪自动关机了。

陈大川立刻伸手把聚魂铃塞进衣服里。他另一只手摸到手机，直接点开直播键。画面亮起，标题自动生成：【突发！有人闯我摊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三盏白灯笼缓缓飘进巷口，每盏灯下面挂着一个青铜铃，和他怀里的那个一样大小。

七个人影穿着黑袍站成一排，中间那人手里拿着桃木剑，剑尖对准帐篷。

“妖物窃铃，扰乱阴阳。”那人声音很冷，“今夜收之。”

陈大川站起来，靠住身后的货架。货架上的铜铃复刻版晃了一下，发出轻微响声。他盯着外面的人，大声问：“你们是净世盟的？”

没人回答。

中间道士举起桃木剑，在空中画了一道。地面开始出现红色线条，像是用朱砂画出来的阵法。空气里有股硫磺味，越来越浓。

一股力量从阵中心传过来，拉他的胸口。他感觉像被人拽着衣服往前拖，脚底在地上滑了半尺。

他咬牙站稳，低头看怀里。聚魂铃在发烫。

弹幕突然炸了。

【前面那是什么阵？】

【主播真遇到事了？】

【不是剧本吧？这太假了】

【假个屁！刚才我这边停电了，现在才恢复】

陈大川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冷笑一声：“你们不是要证据吗？现在直播就是证据。”

他说完，抬手就把舌头咬破。血喷在聚魂铃上，用力摇了两下。

铃声响了。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雨还在下，可每一滴落在帐篷周围都像是慢了一拍。

墙角、井盖、电线杆底下，开始有雾气往上冒。那些雾不散，慢慢围住了整个帐篷。

弹幕刷得更快了。

【卧槽那些影子是不是动了？】

【左边树根那里爬出来什么东西】

【我没眼花吧？地上那团黑的是不是在转圈】

陈大川能感觉到，有东西来了。不是具体哪个鬼，而是很多个。它们没完全现身，但阴气已经压过来了。

阵法的红光闪了一下，吸力更强。他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但他撑住了。

“凡人！”中间道士吼了一声，“你以邪术御鬼抗法，罪加一等！”

他挥剑砍下来。

金光劈在雾墙上，炸出一声爆响。一部分雾气被冲散，露出后面空荡荡的巷子。可不到三秒，雾又补上了。

弹幕全在刷：

【刚才那一道是雷？】

【主播快跑啊！打不过的】

【别怂！让鬼出来干他们】

陈大川喘了口气，盯着镜头说：“你们看见了吗？他们不是来查我卖假货的——他们是来灭口的。”

话音刚落，怀里的铃突然自己震了一下。

嗡——

低频震动顺着身体往上爬。外面三盏白灯笼下面的青铜铃也跟着响了，但声音不对劲，像是卡了壳。

地面阵纹裂了一条缝。

中间道士脸色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侧同伴，快速念了几句咒。

其他六个道士同时抬手，往阵心扔出六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烧起来，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光罩，压向帐篷。

陈大川抱紧铃铛，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火盆，火星溅到裤子上，他都没管。

他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

他对着镜头低声说：“想看真相？我现在就给你们看。”

说完他再次摇铃。

这次没喷血，也没念咒。他就这么摇了一下。

铃声清脆。

四周的雾突然凝固。然后一道、两道、三道……更多阴气从地下涌上来。虽然还是看不清脸，但数量明显多了。

雾墙变厚了。

光罩砸下来的时候，只压进去一半，就被挡住。

弹幕已经疯了。

【我截图了！雾里有个穿工装的影子】

【那个抱着书包的是小孩吧？】

【他们真的在帮主播】

陈大川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鬼不是为了他。它们是因为聚魂铃才来的。铃响了，它们就得响应。这是规则。

可现在，这个规则成了他的盾。

中间道士怒了。他把桃木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嘴里开始念长段的经文。每个字出口都带火花，地面裂缝越来越多。

吸力回来了。这次不只是胸口，连脑袋都开始疼。像是有人拿钻子往太阳穴里拧。

他抱住头，单膝跪地。

铃还在手里。

他死死攥着。

“护我。”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周围的雾突然往前推了一步。最前面那团雾伸出手臂，挡在帐篷前。

金光再劈下来，被拦住了。

僵住了。

两边谁也压不过谁。

弹幕停了几秒，然后爆发。

【前面那个雾手是不是比刚才实了？】

【主播你还好吗？说话啊】

【这已经不是卖货直播了吧？这是现场斗法】

陈大川抬起头，脸上全是汗。他看向镜头，眼神有点狠。

“你们问我卖的是真是假。”

“现在答案在你们眼前。”

“我不割韭菜。”

“我只是让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

他说完，把铃举到镜头前。

铜铃表面有血迹，还有几道划痕。它还在微微震动。

外面七个道士都在发力。阵法的光忽明忽暗。三盏白灯笼摇晃得厉害，其中一个差点掉下来。

突然，铃又响了。

不是他摇的。

是自己震的。

和外面三个铃产生共鸣。

这一次，地面阵纹直接裂开三条。

中间道士猛地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