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有考核指标吧?”陈大川忽然说,“这个月必须完成几份稽核查账报告?完不成就扣绩效?”
道士脸色变了。
“我不信你们这么大的组织,没人想过捞一笔。”陈大川越说越顺,“你拿走我的材料,回头改几个数字,说我偷逃阴税,罚我十倍款项——这事你能干得出来。但我告诉你,我硬盘不止一份,云盘也有备份。你要整我,我就全网发布‘净世盟黑幕调查’。”
道士沉默几秒。
然后他说:“你很聪明。”
“我也很穷。”陈大川摊手,“你看我这房子,旧家具,二手电器,连空调都是租的。我能有几个钱?你查来查去,无非是想证明我违规用鬼赚钱。可你要真懂行就知道——鬼不白干活,我也得烧纸发工资。利润薄得很。”
“那你昨晚赚了多少?”道士问。
“两万三。”陈大川说,“扣除成本、推广费、设备折旧,净剩不到八千。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把合同打开给你看。”
他伸手去拿平板。
道士没拦。
但也没放松。
两人就这么僵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屋里只剩火盆里炭块裂开的声音。
陈大川一边翻合同,一边偷偷观察道士。
这人站姿标准,呼吸均匀,脚底霜层一直没散。说明控灵能力很强。但他左手一直按在木剑柄上,指节发白——紧张了。
而且他到现在都没提聚魂铃的事。
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故意不说。
“材料我可以让步。”陈大川忽然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道士语气依旧冷淡。
“你得先证明你是净世盟的人。”陈大川看着他,“不能光靠一张图和几句吓唬人的话。你有证件吗?工作证?哪怕是电子备案编号?”
道士皱眉。
“你要看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牌,正面刻着“净世”二字,背面是一串数字。
陈大川接过一看,编号格式像模像样,还带防伪纹路。但他不懂真假。
“我可以拍照存档吗?”他问。
“不行。”道士收回牌子,“只能现场看。”
“那你让我联系一下总部确认呢?”陈大川不死心。
“你没有权限。”道士说,“就像小区保安不会让你随便打电话核实片警身份一样。”
陈大川笑了:“所以你就是个保安?”
道士眼神一冷。
屋内温度骤降。
火盆里的余烬突然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可门窗都关着。
陈大川没动。
他知道不能再激怒对方。
但也不能完全服软。
他慢慢把平板放回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三下,短促。
跟刚才铃铛震动的节奏一样。
他不知道有没有鬼在听,但他赌一把。
“好。”他说,“我配合调查。但我需要时间整理资料。明天中午十二点,我把所有流水、合同、客户名单准备好。你可以派人来取。”
“我不派别人。”道士说,“我亲自收。”
“行。”陈大川点头,“那你明天再来?”
“我今晚就在这等。”道士说,“直到你交出第一份材料为止。”
陈大川愣住。
“你什么意思?蹲守?”
“监察期间,嫌疑人不得脱离监管视线。”道士说,“你可以睡觉,可以工作,但不能出门,不能销毁证据,不能联系可疑人员。”
“你这是非法拘禁!”陈大川站起来。
“我不是警察。”道士重复一遍,“我不归人间管。”
他往前迈半步,终于踏进门槛。
左脚落下时,地板缝隙立刻结出霜花,一圈圈往外蔓延。
陈大川站在原地,手指还在敲桌子。
三短一长。
火盆最后一块炭,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