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桉被带到了凛封城的一家客栈,越是待在北舟他就越是不安难眠。
以他逃出赫连府那日的作为……赫连刻怕是气疯了吧……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那种。
那位七殿下病了,谢公子似乎很着急,青桉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大抵是接触下来的这段日子里,谢公子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从不为什么事费心神,可在那位七殿下病倒后亲自为他熬药照顾他。
在亲眼目睹谢尚夜把姜汤灌进去后的青桉有点沉默了,在被告知霍澜的屋子就在对面,他别别扭扭地去了,只不过一想到要被抛弃了,青桉就难过。
他该做些什么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呢……暖床,青桉再也想不出第二个比这还要完美的事了,他爬上床,但事实证明他也不是个暖床的好玩意儿。
没有哪个暖床的会在给主子暖被窝时睡着,青桉除外,显然不称职的青桉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在被冻醒时,青桉还是迷糊的,乖乖地伸手去拉霍澜,尾音带着点哀求:“世子床暖好了,不要把奴丢走。”
再按照规矩爬下床去跪好,北舟的屋子里都要厚厚一层地毯铺在床榻边上,他睡得迷糊,跪在地毯上低着头不知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到小腿被人踢了踢,霍澜让他去把梳子拿过来,青桉光着脚去把梳子拿过来,再乖乖地跪好给霍澜捏腿。,手刚触碰到霍澜就被霍世子嫌恶的拍开了。
有点疼,不过没关系。
只有霍澜开心就不用被抛下了,头发被男人用梳子轻轻梳着,青桉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霍澜了,有点想他,感到霍澜愉悦的心情,他的心也随之跌入谷底。
还会要他吗?
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种新刁难人的法子,头发不小心被霍澜扯掉了几根,一条腰带缠绕住他的头发,霍澜低头给他辫头发……辫完了之后青桉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好丑。
在青桉的视角能够清楚地看见霍澜逐渐不耐烦的表情,又惹他生气了吗?
好在霍澜没有再继续祸害他另一半头发,随便用发带松松垮垮竖起来就不管了,他低下头正巧看到落在地毯上的一张图纸。
这个图案……好像是……青桉仔细辨认,随即脸色发白,那双眼睛又蓄起了眼泪,他不想败坏霍澜难得的好兴致就忍着不要让眼泪掉下来,无用功的,霍澜还是看到了。
“在看什么?”
青桉失了理智,他听见自己说了很多话,说想要阿爹阿娘,他泣不成声。
没有看到男人变换的脸色,手臂被拉住被霍澜丢回了床上,他听见男人离开前说的话:“自己去叫小厮上来烧炭火。”
过去那么久火盆里的炭就要换了,青桉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直到有伙子拿了一筐炭上来给他烧炭。
想来是霍澜走时也不指望青桉能够主动下楼找人上来换,怕回来时屋里冰天雪地的,所以就出门前和小厮说了。
……
霍澜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对他的态度也好了那么一丝丝,至少他不用睡地板,可以睡地毯上了。
青桉从不出门,只知道霍澜很忙,每天洗得干干净净的上床给霍澜暖床,等霍澜回来后又乖乖地爬下来睡地毯上。
又是早早出门的一天,霍澜带人去了赫连府,拿人的过程很顺利,只不过出了一点意外。
那赫连刻不知什么癖好,前厅几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缠缠绵绵,空气中有股异香,而赫连刻就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眼巴巴的瞧着那恶心人的画面。
他们过来时闻到的就是那让人上头的迷香,霍澜暗道不好,咬牙要撤退,可众人已经吸进去了不少,整个赫连府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主子和下人在吃洽枝果。
那传闻中北舟皇帝都不敢动的人,闻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霍澜顿时头昏脑热,随行一起的赵谦砚也直接了断下令:“你们北舟的人,动手啊。”
有了他们开口,北舟跟来的也不怕了,包围了赫连府一网打尽了,霍澜他们匆匆离开,让拿着令牌的乔叙叙去找人。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不便让乔叙叙跟着。
一路难捱地回到客栈,霍澜一进屋就看到了一个雀跃的身影,少年跑过来小声说话:“你今日回来的好早……奴都还没有开始暖床……”
青桉看到有人抬着浴桶进来又出去,有个看着像是大夫的人被霍澜一个眼神退出门外,房门被关上了,青桉眨眨眼想着现在沐浴再暖床应该还来得及。
他去摸浴桶里的水,小声嘟囔:“好凉。”
再回过头,对上霍澜黑沉沉的眼睛,充满了欲望和炽热,是他从未见过的霍澜,青桉不懂这是怎么了,走过去摸了摸霍澜的额头,担心道:“你好烫,是不是发热了……外面天那么冷——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