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中原走,水面上的冰也全化了,元桑躺在甲板上,微风抚过面颊,惬意且平静的日子过久了,总有些事是需要面对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枕在谢尚夜的腿上,走水里确实比骑马快得多,行了六七日的路,缓缓驶出北舟的边界,要到大殇了。
白日里远远看去,还能瞧见岸上的雾凇。
一只信鸽落在他的腰上,元桑一眼就认出了信鸽腿上的足环是暗卫营专属的材质,暗卫营的信鸽没有到符亦那,那只能是来寻他的了。
元桑撑起身拆下两条信纸,展开其中一张来看,竟是皇帝亲笔。
-太妃甚念,望桑归,朕允其回京。
上面还留有皇帝的私印。
短短一行字元桑心情复杂,再接着展开第二张字条……
第二张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可见皇帝的怒气。
-带着你的人,给朕滚回来!
元桑脸上臊的慌,他有点怕,瞄了两旁边坐着的人,谢尚夜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安,问:“怎么了?”
摸摸元桑皱巴巴的脸,笑了,谢尚夜环抱住元桑的腰。
“皇帝召你回京了?”
果然……什么都满不了他谢尚夜,元桑点点头,低声询问:“你……可愿随我见太妃?”
薛太妃是元桑的生母,更是照熹帝与昭淳长公主的养母,当初先帝登基,太妃自请皇帝收回了封太后的旨意。
太后的位置在薛太妃眼中,是那位她已故的长姐的,也是皇帝生母,是先帝的元后,先皇后临终托孤于薛太妃。
“好。”
谢尚夜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和元桑坐在甲板上看天边的云,上空繁星点点,元桑抬手数星星。
“那颗很亮。”
话音里的颤抖掩盖不住心底的悲哀,元桑还是怕了,皇帝……会不放过谢尚夜吗?
太妃会生气吗?应当不会的吧……元桑的母妃是个温婉的女子,她或许会怪谢尚夜却不舍得和元桑生气,可那又关谢尚夜什么事,母妃是心疼他。
“母妃会接受的……会的……”元桑靠在谢尚夜的肩头,低头拨弄着他的手指,最后与他十指相扣。
谢尚夜还记得元桑的母妃,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也在溪川书院遇到过几次。
薛太妃本名薛虞歌,是先帝的宠妃,当初先皇后病亡,最有望成为继皇的就是她,可惜先帝疑心薛家权势压朝,改立生下皇长子的姜氏为后。
“七殿下,你怕没有皇子妃了?”谢尚夜玩笑两句,惹得元桑松开了他的手,“谁娶你。”
谢尚夜从后面搂住他,风吹乱了他们的发髻,谢尚夜拉起兜帽给元桑带上,衣摆被什么东西扯了扯,他们低头看过去,只见一只黄滚滚的球正扒拉着谢尚夜的衣摆。
金元宝随着日子一天天长大,毛尖尖的那一点灰色也没了,成了一只黄兔子,元桑很喜欢,捞起兔子放在怀里低头去逗。
不仅仅是元桑喜欢,金元宝刚啃完菜叶子,是乔叙叙那小姑娘喂的,昨夜一整晚就连平日里绷着张脸的霍世子都来敲他们房门把兔子借走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