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霍澜的时候他乖乖的爬起来,拉着霍澜的衣摆小声邀功:“世子床暖好了,不要把奴丢走。”
他爬下床跪好,这是霍澜定的规矩,只要是没有外人,青桉就只能跪着伺候。
霍澜坐到床边看了眼他乱糟糟的发,踢了踢青桉:“把妆台上的梳子拿过来。”
青桉很快起身跑过去拿了过来递给霍澜,然后又乖乖的跪好挪去霍澜腿边想给他捏腿。
可惜被霍澜拍开了,手痛……
头发被拉起,青桉以为自己又要被扯头发了,结果霍澜开始慢慢地给他梳起了头发,霍澜今天虽面露疲惫,青桉却能感受到他的愉悦,为什么要开心?因为可以把他丢掉了,所以开心是不是……
霍澜心情好并不是因为终于能丢开这个烦人精了,而是皇帝把洽枝果一案的功劳也给他了,不枉费他日夜寻找,虽给元桑捡了个漏,但也足矣。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青桉的发丝之间,心情颇好的抽走自己腰间的墨绿色腰带给青桉系上。
一路上过来,霍澜看到北舟的百姓不管男女只要未及冠及笄的都有两辫。
霍世子手艺不精,扯掉了青桉几根头发,疼得青桉泪花都出来了。
终于马马虎虎的辫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麻花,搭理另一边的时候霍澜就开始不耐烦了,冷言冷语说惯了哪能给一个花楼巷出来的好脸色。
随便间两边松散的用腰带束起来就得了,他摆弄完了就丢,本来想低头看看青桉被欺负成什么样了,结果看到青桉小脸煞白看着掉落在地毯上的洽枝果图案。
“在看什么?”
青桉挥舞着手,好似不会说话了一样,咿咿呀呀的。
“家……没有了……阿爷阿娘……喜欢……果子。”眼泪涌出眼眶,他哭着用霍澜的衣摆擦眼泪。
“什么果子,说清楚。”
霍澜俯身捏着青桉的下巴逼问,气势压迫,青桉指了指地上的图案。
“主家喜欢果子,让、让我们也吃……我阿爹阿娘不吃就……打死了呜呜。”少年哭一起来就收不住,这次和以往不同,像是把天大的委屈全发泄在眼泪上面,眼泪流干净,委屈自然也就没了。
“主家是谁?”
“赫连刻、赫连刻、赫连刻。”青桉念了三遍,哭着扯霍澜,“我要阿娘……阿爹我要,我要阿爹阿娘,不吃,不吃!不吃果子!会傻掉的。”
此时此刻的青桉根本没有了逆来顺受的模样,哭喊着要爹娘,霍澜在字里行间中拼凑出了真相。
青桉是北舟一大户人家的家生仆,本来被主子挑上等大点了就去伺候的,只不过青桉爹娘不肯,恰逢他家主人迷恋洽枝果,想用来与青桉爹娘做交换。
洽枝果千金难买,路途遥远从中原送过来,见青桉爹娘不识好歹就将其捆了起来逼迫吃下大量洽枝果,过度而亡,死了还被打成血尸……青桉害怕被送到主家床上自己跑出来,结果被卖到了中原的红香阁。
“赫连刻,他爱吃?”霍澜循循善诱。
青桉摇头。
“还有谁?”
“赫连府都爱吃……都爱吃,他分给了所有人……我们奴才也分到了。”他摇头摆手,“没有我,我没有吃过……吃了会发疯的,我不要吃。”
霍澜抓起地上的图纸起身把跪在地上的青桉扔回床上。
“自己去叫小厮上来烧炭火。”
说着就往外走,把原本刚睡下的赵谦砚揪起来入宫去了。
赵谦砚顶着乌黑眼底,翻着白眼命很苦地被一路扯到进宫。
“世子当真是年轻气盛,臣这种老东西就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