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毒丸极苦,还是谢尚夜曾经的同僚给他的回礼,同僚成婚时他送去了把算盘,游玩至鹤阳柳都再见面时送的。
没成想这吃不了一点苦头的七殿下竟然不喊打喊杀了,硬生生受了那药丸的味。
“七殿下出门在外不要乱吃东西,有毒可怎办。”
“有毒就死。”元桑面无表情,方才头晕晕的看到谢尚夜递到嘴边的东西想也没想就吃入口中了,光是盯着那双递到眼前的手去了。
唇齿间残存的触感让他抿起唇,碰到指尖的那一刻他偷偷觑着谢尚夜的神色,见没有厌恶之色他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在他话落后那人才皱起眉头。
年纪大了就是反应慢。
算算今年谢尚夜二十七了,再过两三年就是而立之年了,这两年里,他娶妻了吗?
脸撞上那把被谢尚夜背着的破琴上,他捂住脸看谢尚夜道:“停下做什么。”
只见谢尚夜终于肯放下琴,带着元桑后退几步,他弯下腰在泥地了摸了摸然后蓄力抬起。
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带着泥土和油菜花被谢尚夜翻了过来,露出了地下的阶梯。
木板上方填着厚厚一层泥土而后种上油菜花,掩人耳目。
看那堆成小山的土量,这块板应是不轻的,谢尚夜就这样掀翻了。
元桑抬起手臂另一只手挥开漫天飞尘,他也看到了那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打开后那股腻人的异香扑面而来。下意识屏息凝神,书上说这洽枝果光是味道就足以让人上瘾,口中的药丸化开让他维持清醒。
步入地下,在火光的照射下逐渐让整个地下暗室露出全貌。
乍一看,通往地下的阶梯沿途绘有壁画,很经典的洽枝果绘图,上面描述了洽枝果源来满达,兴于前朝大虞,后逐渐衰败在大殇的统治者禁令之下,逐渐消逝在民间。
阶梯是由普通木板搭成的,元桑越过谢尚夜走在最前面,木板咯吱咯吱响,在踩到实地时他警惕的心没有因此放下。
看清眼前的一幕他怔愣当场,洽枝果的生长环境阴暗潮湿,而地属南方的定州边城梅雨季常有,且冬日里没有雪气候偏湿。
这地下的暗室无光照,空气也不甚流通,就这样简陋的环境下恰恰造就了洽枝果的生长。
这继续墓室一样,一环扣一环,地方并不大,洽枝果就这样被围在四四方方的木盆中栽培。一道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轻松通过的门被打通,通往其他暗室。
元桑看着那一道道门仿佛永无止境一般,火光根本照不到尽头。
“郑徽达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视律法为无物!”元桑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他已经做好要书信传给安定军让昭淳长公主元婳速速将此事上报的准备。
“走私是重罪,更何况巡审司卫长魏众青作为排查贸易来往的大臣玩忽职守更甚同流合污。”
“你怎知有魏众青的事。”元桑捉住了重点,他当然知道这些与魏众青脱不了关系,但……谢尚夜是怎么知道的。
火折子被谢尚夜拿近,在即将触及皮肤时才堪堪停下,元桑恍惚间以为谢尚夜要拿火折子烫伤自己。
“禁物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殇境内本就是魏众青的失职。”谢尚夜又拿开火折子,挑衅着元桑,“七殿下毕竟不通策论,独独钟爱诗词歌赋寻欢作乐,自然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从见面到现在,你为何要一次次提起从前,我知自己是个草包,不需谢夫子提醒。”元桑冷冷道。
谢尚夜眉梢轻佻放下气人姿态:“嗯,知道了。”
长大了,会顶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