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整个苍衡县晴空万里,要说唯一阴凉的那就是县令府邸。
县令府前院内,昭淳长公主坐在上首拨弄着茶沫,县令邱霈旭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位活祖宗。
“长公主殿下,老臣当真不知那洽枝果的——”话未尽,长鞭破空甩来落在与邱霈旭一寸不到的地面上,他抖着身跪下。
挥鞭者身着黑色暗纹安定军服饰,乔筝一如既往调侃的语气悠哉悠哉道:“邱县令说笑了,这小地方哪有什么洽枝果,今日长公主到访只不过是想在此做客,邱大人莫不是不欢迎。”
邱霈旭只觉头晕眼花冷汗涔涔,许是今日难得的艳阳高照将他的后背给浸湿了。
“臣不敢……臣不敢,安定军守卫定州边城疆域乃是汗马功劳,长公主远道而来臣实在是感激涕零。”
刮茶沫的手停下,元婳终于看了过来,的抬脚踩在邱霈旭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的肩头。这几年在边疆她黑了些,眉眼伶俐,虽是笑着但眼中却是寒芒一片。
“邱大人深受苍衡县百姓爱戴,人人皆道,县令邱霈旭两袖清风,爱民如命。”
每说一句,邱霈旭额上的冷汗就多流一滴,他顶着长公主的威压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长公主说笑了,下官职责所在。”
“只是不巧,本宫今日到访得突然,未能给邱大人备份厚礼,加之方才来的路上本宫的耳坠掉了一只,邱大人若是不经意可否让本宫的人寻一番。”
邱霈旭笑得坦然对上元婳的视线时又赫然僵住,长公主耳垂上哪有什么耳坠!
这分明是想借着寻耳坠搜查县令府,偏偏他又不能说不。
“许是公主落在街——”话未毕,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曹林玉这才赶了过来对着元婳匆匆行礼,“夫君,长公主的耳坠妾身方才瞧见了,在主院。方才公主来时与妾身聊了会儿甚是投缘。”
放屁!这县令府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怎不知夫人方才与长公主闲聊过。
邱霈旭快要绷不住表情,他苦笑着:“还不快让人去取过来。”
“不必了,邱大人,在下亲自去取。”乔筝抬脚往外走去,邱霈旭看向与自己相伴十余载的妻子,曹林玉眼中全是对丈夫的担忧,邱霈旭就是在这满眼的担忧中窥探到了另一种意味。
他与曹林玉结为夫妻十一年了,曹林玉也小了他整整十岁,妻子一直是家中的贤内助,兄长曹巍响更是苍衡县官兵头领。
当初为了求娶曹林玉,他在曹宅门前守了五日,曹巍响才点头答应。
婚后恩爱有佳,邱霈旭更是从不纳妾,哪怕曹林玉无所出。
五年前他们也是有过一个孩子的,后来在四个月大的时候小产了。
县令府不大,偏偏乔筝一去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复返。
“赐坐。”元婳对上曹林玉收了锋芒,“方才与夫人聊得甚是投缘。”
曹林玉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戒备,鼻梁上那颗浅痣也变得生动起来。
“殿下是个极好的人,平日里妾身只能同庄家小姐闲聊片刻,庄小姐又顾着生意上的事情不能常常见,方才与殿下聊得很开心。”
落座后一直观察曹林玉的邱霈旭替妻子倒了杯茶,下人并没有把妻子与长公主在主院见过的事报给他,要么是下人疏忽了,要么这两个女人是在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