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元桑根本看不清路,又有谢尚夜在身旁碍事,纵使再不愿他也受不了的开口道:“你为何要跟着我,你不要跟着我。”
谢尚夜漫不经心抬了抬手中的火折子,以免一个不留神将这片油菜地给烧了。
“在下何时跟着七殿下了。”
“没有?”
“没有。”
明月高悬,遮挡月光的那片云终于飘走了,元桑借着淡亮的月光与那忽明忽暗的火折子同谢尚夜对望。
“可是你明明一直都在跟着我。”
“蛇爬你腿上了。”
“骗人!这没有竹叶青了!”
“那有个蛇洞。”
腿上被什么东西撩了一下,元桑顿时头皮发麻惊悚的低下头去找蛇洞,腿还乱踢。
一声嗤笑传来,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后知后觉被人耍了,惊疑不定的去看腿上的东西,原是在竹林那会儿被元桑劈断的琴弦。
“你戏弄我!”
“嗯。”谢尚夜收回琴弦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殿下恕罪。”
终于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许多。
元桑胸口上下起伏,此刻不知是气多一点还是怕多一点。
微凉的指尖点在耳垂,如当年那般每每罚过戒尺后轻轻揉着他的耳垂,谢尚夜低声道:“七殿下,没事了。”
可惜元桑已经不稀罕了,一把拍开谢尚夜的手继续低头寻找暗道。
“谢夫子此等哄骗学生小儿的话语还是留到日后吧,说不准将来我皇兄会将孩子交于你教导开蒙。”
“确定不是入大牢?我这等笔下讨生活的书生可经不起禁牢折磨人的刑具。”谢尚夜将自己比做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书生,好似当年把将先太子在皇陵活生生剜眼割皮割肉掏心的不是他,若不是元桑亲眼所见他差点就信了。
一股异香萦绕在鼻间,元桑一直以为是油菜花的味道,油菜花气味虽淡,但这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地,味道明显很正常。
闻得元桑都想临走前摘些带回他的小破屋留着炒菜吃了。
“这味道腻死人了。”谢尚夜笑眯眯左右看看,“油菜花气味清淡,带有花蜜气息,这腻人的味道似乎像煮化开的糖浆。”
经一提醒元桑终于知道为何如此熟悉了,这不就和白日里在红香阁厢房闻到的洽枝果一个味道。
他们越往油菜地深处走去味道就越浓,不易察觉。
谢尚夜拨开油菜花丛踏入,元桑也跟了上去,越往里味道越浓,这股要腻死人的味道让元桑闻得头脑发胀。
走在前面的谢尚夜早已拉起衣襟遮住口鼻了,回眼望去,元桑正拧着眉捂着口鼻。
谢尚夜扯下脸上遮挡的布拿出一颗药丸递到元桑眼前。
“含着,别咽了。”岂料元桑微张开唇含入口中,温软的唇碰到指尖,元桑含着苦涩的药丸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