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院占地颇广,但显然废弃已久。高大的院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那些藤蔓之上又结满了厚厚的、灰蒙蒙的蜘蛛网,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宅门紧闭,上面贴的封条早已破损不堪,随风飘荡。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从宅院内隐隐透出。
乐灿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布的蜘蛛网上,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鬼面蛛,她莫名觉得这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正犹豫是否要翻墙进去一探究竟时,身后毫无征兆地,一个身影突然闪现!
乐灿心中一惊,正欲攻击,却听到一个熟悉而低沉、带着急切与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
乐灿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她的师父——念一!
“师父!”乐灿又惊又喜,她没想到念一竟来得如此之快,“我还以为要等上好些时日您才能看到传信。”
念一眉头紧锁,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无恙后才沉声道:“你说碰到了红罗,我岂能不立刻出关!你可要紧?没出什么事吧?”语气中的关切与急切显而易见。
“我没事。”乐灿摇头,“师父,您以前是不是见过红罗?我就想让您来确认下那个是不是真的红罗。”
“见过几面。但此女……牵扯甚大,因果缠身,我向来是绕着走,不敢轻易接触,生怕惹来麻烦。”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乐灿却似乎不以为意,反而拉着念一的袖子就要往回走:“那正好,师父您跟我回画舫,去见见她!”
念一被她这大胆的举动惊住,手腕一用力将她拽住,低声斥道:“胡闹!你既知她是红罗,不赶紧避开,怎还敢主动往上凑?如此莽撞!”
乐灿被他训得一愣,有些不解:“为何要跑?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我都打不过……”
“手无缚鸡之力?”念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神锐利地盯着乐灿,“你确定你遇到的是真正的红罗?莫不是被人骗了?”
乐灿见他如此反应,也认真起来:“一开始我也怀疑。但师父,我为了验证,用天青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念一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你刺了她一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是啊,”乐灿看着师父过激的反应,更加困惑了,“您……您跟红罗交过手吗?她真的很厉害?”她实在无法将那个怕痛、虚弱、写文烂尾还被她一剑撂倒的红罗,和厉害二字联系起来。
念一缓缓摇头,脸色依旧难看:“我未曾与她直接交手。但是……阿灿,你可知道,当年仙界那位惊才绝艳的沧溟仙君,就是为了封印她而力竭陨落的!能让沧溟付出性命代价去封印的存在,你说……她该有多厉害?”
信息出现了巨大的偏差,好在画舫已在眼前,她压下纷乱的思绪,对念一快速交代道:“师父,眼下情况有些复杂。红罗不知为何,将我错认成了文慈。您待会儿见到她,先莫要露馅,我们见机行事。”
念一虽满心疑惑,但见乐灿神色慎重,便也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红罗房外,乐灿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红罗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养伤了!”
门外,念一听到这声音,浑身猛地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色——这声音,他绝不会听错,真的是她!
不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红罗随意披着一件外袍,头发有些凌乱,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胸口的伤处已然愈合,只是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慵懒。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正想抱怨几句,目光却猛地定格在乐灿身后的念一身上。
她先是下意识地露出一丝惊喜,像是看到了熟人,但随即,那点惊喜迅速被巨大的惊愕和恐慌所取代。她猛地后退半步,眼神如同受惊的兔子,死死盯住乐灿,用手指着她,声音带着颤抖和无法置信的愤怒:
“文慈!你……你竟然出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