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几声鸟叫，哪里是鹊叁的求救……而是快乐到忘记了他这个主人……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蓝青色的身影，胸腔里那颗几乎要跃出喉咙的心脏，在确认真的是她的这一刻，重重落回原处，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后怕未消的余悸，还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想要确认她真实存在的迫切。

乐灿闻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还未及开口，霁云舟已如一阵风般到她身前。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

他俯身，一手撑住桌沿，将她圈禁在自己与桌椅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另一只手已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低头便攫取了她因惊讶而微启的唇瓣。

“唔……”

乐灿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急切、深入，甚至有些粗鲁。他的唇瓣微凉，却带着能将人灼伤的热度，毫无章法地碾磨、吮吸，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存在的实感，彻底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乐灿起初僵了一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懵。但很快，她几乎要将他那直白的占有欲和确认感覆盖。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两人之间严丝合缝，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急剧攀升的体温和擂鼓般的心跳。

空气中弥漫开暧昧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湿润声响。

鹊叁早在霁云舟冲进来的那一刻就吓得炸了毛，叼着没吃完的糕点屑，“嗖”地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瞄着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乐灿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头脑昏沉，原本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的手，不知何时已软软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她开始生涩地回应，舌尖试探性地触碰，立刻引来了他更凶猛的攻城略地。唇齿交缠间，独属于他的、清冽又灼人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许久，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霁云舟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些许。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那双深邃的墨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潮和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你……回来了……”

乐灿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带着潋滟水光，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像沾染了晨露的饱满花瓣。她气息不稳，胸口起伏着，声音带着一丝被吻坏的沙哑：

“你……发什么疯……”

霁云舟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眼神暗沉，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怕你不见了……”他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要对我负责。”

很快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或许是被刚才的开门声惊扰。

“砰”的一声轻响，乐灿反手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她背靠着门板，微微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和依旧滚烫的脸颊。

霁云舟跟在她身后，几乎贴着她的背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他伸出手，似乎想从身后将她环抱住。

乐灿却倏地转身，面对着他。她抬起手，掌心稳稳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靠近。

虽然对他那句“只喜欢你”和未曾移情别恋的答案感到满意，甚至心底泛起隐秘的欢喜，但她还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冲昏头脑。

妖族的本能，在她血脉中悄然窜动，发出警示。

眼前的霁云舟，与三年前相比，气息更加内敛深沉，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顶尖捉妖师特有的凛冽灵压。这灵压并非他刻意释放，而是修为精进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外显的场域。作为妖族，即使与他关系匪浅，乐灿也无法完全忽略这种源自力量层级的、近乎天敌般的天然威慑。

她不信，以霁云舟如今敏锐的感知，会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身上那属于妖族的、与人类迥异的气息波动。可他……只字未提。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红罗略带询问的声音：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这边有动静？

乐灿迅速敛起心神，隔着门板应道：“没什么，风大了些，房门没关紧被吹上了。我换个衣服就出来。”

门外的红罗“哦”了一声，似乎并未起疑：“那好，我去楼下花厅，早点已经备好了。也不知道……霁云舟醒了没有？”

乐灿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的霁云舟，语气平淡无波：“醒了自然会出来的。”

“也是，那我还是自己先吃饱一点再说。”脚步声渐远，外面重新恢复了安静。

压迫感稍减，乐灿收回抵在霁云舟胸口的手，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她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示意霁云舟。

霁云舟目光微暗，依言在她对面坐下，姿态倒是乖巧，只是那双墨黑的眸子依旧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仿佛要看穿她的所有。

屋内静默片刻，只有鹊叁在桌子底下窸窸窣窣啃糕点屑的声音。

半晌，霁云舟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期盼：

“你还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