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没想到你收拾收拾,还挺有人样的。”
蔺确笑眯眯地看着落地镜里的秦厉,西装革履,头发梳成背头,清爽利落地露出分明的五官。
这位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也是油腔滑调,没个正型,时常让人忘了他也是个样貌俊俏的帅哥。
“蔺少,什么叫有个人样?”秦厉手插口袋不太情愿,嘴里低声嘟囔:“我本来就是个大帅比。”
蔺确走上前去,勾住他的肩膀,故作深沉长叹道:“秦总,今晚靠你了,蔺氏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
“……”秦厉。
好好好,兄弟就是这么拿来卖的是吧。
秦厉心里无奈,他不是不愿意帮蔺确,为了他大哥,他是真愿意豁出命去。
但是想到柳芝这件事,确实有那么点尴尬,让他不得不翻出年轻时候的陈年旧事。
秦厉坐上蔺确的副驾驶,望着沿路街边的风景,恰好路过高中时常走的那条熟悉的街,忽然觉得有那么点儿恍惚。
他和蔺确一样,从小出生在富裕家庭,含着金汤匙长大,一直跟着蔺确混,凭借着家世背景,根本不知道好好学习是何物,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自己成绩差到没变,也能靠父母的托举,到国外留学混个高校文凭。
两人读的是私立贵族高中,教育资源在本市是一等一的好,但他俩常年逃学旷课,大手大脚地花钱,到处鬼混生事,名列全校通报批评榜第一第二名。
原本他这样的混子和柳芝这样全校正数第一名的尖子生八竿子打不着一块,虽然柳芝也出生豪门,却十分厌恶两人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的纨绔少爷做派,把这两人当作透明人,任何作业活动都不通知,默认在班级里除名了。
直到有一次,秦厉放学骑摩托车路过学校附近的巷口,看到一群地痞围着一个穿校服的女高中生,他仔细一看。
好家伙,那不是他同班的小班长吗?
虽然他每天不务正业,到处混,但他最见不得女生被欺负,刚想要冲上去伸张正义。
就见柳芝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带头的那个地痞头子挥了过去。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生猛的女人,那群地痞也是一样,他们的头子猝不及防被袭击了一道,脑袋被砸出了个窟窿,血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上。
他恶狠狠地盯着柳芝,指挥着小弟们,喊道:
“操!都愣着干什么,把这女人的衣服给扒了,拍照发到网上去,让她这辈子抬不起头!”
说着,一群人朝柳芝冲过去,要去抓她,瞬间被四五个人围堵。
秦厉见状,直接开着摩托车冲过去,众人听到轰鸣声一转头,就见摩托车头飞速冲了过来,吓得赶紧躲开。
“上车。”
他一个急刹停在柳芝的面前,单脚支撑着车身,柳芝愣愣地看着秦厉,半晌没有反应。
“愣着干嘛?赶紧上来。”秦厉蹙起眉,不解地瞥了她一眼。
地痞们见她要跑,一个个全都扑上来,她抡起搬砖丢过去,砸中了一个人的头,疼得那人倒在地上,抱头在地上嗷嗷叫。
柳芝迅速利落地侧身坐上秦厉的摩托车后座,秦厉猛拧油门把手,车瞬间飞了出去,冲出巷子。
摩托车行驶在街道上,两旁的街景不断往后倒退,风将校服的衣摆吹起,少女的长发在疾风中飘扬。
“我去,小班长,你还挺牛逼,抡起砖头就砸?”
终于驶离了学校街道几公里,秦厉在一个公交站前停下。
柳芝从车上下来,盯着秦厉看了许久。
秦厉坐在摩托车上,单脚撑地,稍长的碎发下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校服上画了些花花绿绿的涂鸦,衣领半垮在肩上,嘴角一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调侃地看她。
柳芝将侧缕的头发撩到耳后,漂亮的杏眼清澈明亮,不像平常在学校那般冷漠,而是认真、深深地注视着他,“谢谢。”
女孩的声音很轻,但还是随风吹进了秦厉的耳朵里。
他没想到柳芝会正经地和他道谢,愣了愣,抬头看她。
柳芝的皮肤白皙细腻,长相清纯秀气,扇形的双眼皮褶皱铺开,眼角微扬带着一股清冷感,平日里总是高傲凌厉的眼神,在此刻却多了一丝柔意。
“咳咳,那什么,不用谢,以后少向老师告我的状就行。”
秦厉被她盯久了,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柳芝是学校公认的校花,本就处在青春懵懵懂懂、对异性关系敏感的时期,任哪个男生被漂亮的校花这样看,心里难免有些许波动。
为了掩饰慌乱,秦厉别过脸去,没再多说一句,踏上脚托板,一拧把手,飞速开走了。
从那之后,秦厉明显能感觉到柳芝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先不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次数变多了,还开始管着他,每次他上课睡觉或者不交作业,都会被她屡次提醒,直到有次秦厉实在忍不了,骂她干嘛多管闲事。
谁知柳芝抱着书,站在他的课桌边,看着他,两人对视,对着对着,她忽然就脸红了,说:“我就想你好好学习……”
她说罢,就转头离开了,留秦厉坐在座位上发了好久的呆。
“一个女孩跟你说话,说着说着,就脸红了,是什么意思?”秦厉问向自己最信任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