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脚步声渐近,施之宜坐在案前,略显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书一股脑全部翻开。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发黄的书,见得上面的字扭扭歪歪,直至再也看不清楚,原来眼睛与耳朵早已调换了位置,此刻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向晏蔓兮脚步跳跃,似笑非笑地靠近她。
暗香浮动,萦绕鼻尖,施之宜侧目看去,就见晏蔓兮静立在身旁,抱胸俯视着她。
“原来是公主殿下,殿下怎么想起来这里了?”她笑着,笑容可算不上诚心诚意。
“时隔多日,自然是来看看你。”晏蔓兮伸手理了理她的乱发,“看样子,这本书吃得很困难啊,可是有哪里不懂?要是不懂的话,为什么这几日都未曾来过我的栖梧阁呢?”
晏蔓兮这质问的语气,压根就没给她回话的机会,而再等她回话,左右都已是陷阱。
但这难不倒她:“懂都是懂的,所谓细嚼慢咽好下饭,公主也说过慢点儿吃才能吃透。”
见没套着施之宜,施之宜的反应滴水不漏,教人寻不着错处,晏蔓兮索性不再继续与她绕弯子,直言今日的来意,无非就是要告诉施之宜:自明日,每日卯时四刻,寿安宫见。
施之宜没由得一愣,就要开口说话,晏蔓兮眼光掠过,当即阻断,没让她得逞:“母后前几日找我,话里话外都在嫌我。我既然要授你武艺,就绝不能教人看轻,势必要成就你。”
施之宜听得干笑:“倒也不必如此逞能……”
或许习武之人便是如此斩钉截铁,话后,晏蔓兮二话不说就取过案桌上的书,拿起笔在上面勾画几笔,随后爽快地推了过去,在施之宜的注视下,不容置喙地指点了几下。
“里头勾画了的东西,你务必要熟背于心。”
施之宜翻了翻,字里行间都被密密麻麻地勾画了,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见多半要昏厥。
“这是不是——”
“不是,”甚至不需要她说清楚,晏蔓兮就拒绝了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那施之宜就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是一只苦命牛马呢。
不止如此,她看向手中的书,穿越到某个朝代也就算了,起码还能当个贵君,地位也不比当朝公主差,怎么安生日子就过不起,还必须得为原身的父亲破案呢。
但为了早结束这一切,她还是认命似的,用高中每日早晨五点起的毅力,去背这本书。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枝丫,”整装待发的施之宜嘱咐一脸懵懂的婢女,“我去三皇子那一趟,你不必跟着。”
“可是贵君……”枝丫欲要伸手阻拦。
施之宜做了个“嘘”的手势,立马打断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奔目标而去了。
安宁殿内。
晏清睿还没有安寝,殿内灯火通明,施之宜进去的时候,就瞧见那只名叫“佳人”的绿鹦鹉站在笼子里,它见生人前来,立即扑棱着翅膀,亮出它嘹亮的大嗓门:“来人啦!”
而坐在案桌前,撑着脸,毫无皇子形象的晏清睿被惊得一颤,慌忙抬起头。施之宜与他四目相对,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匆忙抓起桌上的东西,揉搓几下,塞进笔筒里。
他故作冷静地理了理衣襟:“贵君为何这个时辰到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你爷爷的,死系统,一天不挨骂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吱声!”
【警告,再无端辱骂系统,系统有权利扣除您现有的积分。请宿主保持文明哦。】
施之宜暗笑,见晏清睿被系统堵得面容紧绷,的亏一直冷脸,否则谁家好人还能微笑。
“没事就不能来找三哥哥了吗?”她缓步走了过去。
晏清睿见她一人,又向外瞅了几眼,随即关心道:“虽说宫中侍卫森严,但到底还是不太安全,以后出来记得让婢女陪伴。”随即他又话锋一转,“莫非你是来借我的小厨房?我瞧父皇尤为宠你,有些公主尚且不如你金贵,索性让父皇给你开一间,也乐得自在。”
“怎么,三哥哥这是嫌弃我?”施之宜笑了笑,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纸团,然后趁其不备时,猛地抓在手中,当着对方的面展开,随即不禁失笑出声。
这张纸揉得够快,上面的墨还没干,如今糊成一团,但隐约还能看的出,画的是只鸟。
她转头,拿着这张画比了比笼子里的佳人,情不自禁地愁眉苦脸,“三哥哥这画功,实在是该找个师傅练练,否则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啊。你看,歪翅膀歪眼的,太过于拙劣。”
晏清睿盯着头顶的那张画,面色僵得愈发难看起来,不过他也没立即恼怒,而是反唇相讥:“总比某人强,出身将门却还要公主相教,这要是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给笑掉大牙。”
施之宜将这份得意稍稍冷却,晏清睿说的这句话,干脆直接报她的身份证得了。
“三哥哥怎么知道,我现在正在跟公主习武?”
晏清睿面不改色,从她手中夺过那张画,趁佳人再想看一眼前,点在火烛上,烧了。
“自然是听说的。”
见有把人惹恼的趋势,施之宜索性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头改问今日前来之事。
她走进晏清睿,在对方回头,并感到疑惑前,正色道:“今夜来,我确有要事想问。”
“殿下可曾知晓,宫中还有哪些,譬如在陛下未登基前,年纪较长的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