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之宜捕捉到重点:“陛下说这是人为的?”
贵妃点头,面上浮泛着忧虑:“若是他人所为倒也好说,谁成想,背后之人竟是太子。”
有人当众指认是太子在猎场设伏,指控者正是那个被施之宜用药粉糊满脸的人。皇帝当即震怒,而那人不知是疼得神志不清了,还是确实相信施之宜,他顶着受刑的风险,依旧确认是太子所为,声称是太子咽不下去前几日宫宴的气,这才欲要割断兄弟之间的情谊。
闻言,皇帝勃然大怒,任凭太子再如何自辩,也毫不留情地宣旨——太子禁足三日。
“太子当真糊涂。”贵妃的话中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施之宜看向自己的母亲,喉中藏着千言万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事到如今,她在意的还是那个倒霉蛋,她想,必须得抓紧时间打探他的下落,否则那张脸可就起疹子了。
于是她以自己还想再睡一觉的理由,将贵妃支走。而人一走,她便立马喊枝丫来更衣。
“枝丫,你知道那个指控太子罪证的人去哪儿了吗?”
梳理头发的手一停,枝丫回想道:“那人的脸红得好生奇怪,奴婢特意留心过,见他好像是被三殿下身边的人领走了。他那模样属实惨烈,听说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呢。”
“……”施之宜难得有些愧疚。
不过既如此的话,她倒是可以借着见晏清睿的名义,去给那位倒霉蛋送解药。
安宁殿内。
晏清睿歪倒在榻上,一条腿挂在床沿儿,另一条伤腿则被固定在榻上,动弹不得。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瓷瓶,又抬手把身旁那枝秋海棠取来,把玩似的,随意插入瓶口。
【警告,行为不端。警告,行为不端。】
他惊得手一抖,瓷瓶险些脱手,心声还未完全吐露,便抬眼撞见门口的施之宜。
而这边,施之宜早就在门口观察他许久了,八成是系统刚发现她,才做出的警告。
宫人原是要通传的,却被她制止了,当她无声走入内室的时候,就撞见这副光景。
晏清睿慌慌张张地想要坐正,不料却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顿时吸一口凉气,那张素来淡漠无表情的脸上,难得裂开一道清晰的裂痕。
见状,施之宜佯装担忧地大步上前,欲要搭一把手:“三哥哥怎的这样不小心?”
晏清睿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心中早已哭爹喊娘,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无妨。”
“我去你这个死系统,你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在美女面前出丑,你找死啊?”
【警告,不得辱骂系统,若违反规定,后果自负。】
晏清睿的额角已然青筋隐现,但他还是朝施之宜投来一个笑:“妹妹的伤可好些?”
施之宜笑道自己无碍,又询问他伤势如何,两人寒暄片刻,她这才从袖中取出小瓶解药放在案几上,接着三言两语道清那日狩猎场的情况,将其中的算计和盘托出。
“我已经为他治好了,”晏清睿道,“但是昨日宫人去寻他,却道是人已经不见了。”
“人不见了?”施之宜一愣,“难道是太子……”
晏清睿摇摇头:“太子被父皇下令禁足,他的心腹亦是不可离开东宫。”
施之宜疑惑,想听听他与系统的交流,却只听得一片寂静,他应当也甚是疑惑。
而就在她准备试图从系统中套出更多关于父亲死因的消息后,晏清睿突然从枕下摸出一块儿令牌,将它递给她:“这个你收着,能调动我的暗卫。我怕太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恭喜宿主触发有效任务:保护施之宜的安全。完成任务有机会提升好感度哦。】
“好感度暂且搁置,我就是害怕那傻逼晏清嘉对她下手,毕竟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
读懂对方心中的真诚与别扭,施之宜以那晚的不信任为调侃,浅笑地婉拒这枚令牌。
【真的吗,如果我说我有更多的办法帮你提升好感度,你想要吗?】
“你爷爷的有好办法不早说,憋在心里长蛆呢!快说来听听。”
【镇国将军的死因。】
“他不是战死的吗……你该不会提醒我,她爹其实是被人谋害的吧?”
系统那边没有回应,独留晏清睿陷入吃到瓜的震惊中。
而这边,施之宜听到这话,又见晏清睿手中的令牌,当即趁着对方发愣时,收下令牌。
——既然贵妃怀疑将军之死与太子有关,她倒不如借晏清睿之力,去寻找关键证据。
掌心忽地空了,晏清睿回神,直愣愣地盯着手心,沉默片刻,才以极其生硬的方式与她闲聊道,说是她挽弓策马的模样着实有将门风范,甚至在制服那人的手段上也甚是利落。
施之宜没有接话,她摩挲着令牌,只是静静地听着,唇角勾着一抹笑。
“可惜未曾亲眼目睹将军骁勇的身影。”他声音低沉,“这样的人怎会轻易折在边关?”
了解其话中的深意,施之宜故意装作不懂:“再勇猛的雄鹰也有老去的一日。”
见状,他转头就问系统:“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以她的智商,不该听不出我的意思啊。”
然而系统依旧没有给予他对应回答。
系统的突然沉寂,让施之宜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她看向手中的令牌,决定先依照贵妃的意思,渗透一下东宫,搜寻有价值的证据,再做下一步打算。
但就在施之宜把计划制定完成后,宫中忽然传出流言,被解除封禁的晏清嘉上奏,声称永安贵妃与镇国将军旧部勾结。他直言道贵妃不信朝廷定论,认为将军的死,实在蹊跷。
皇帝虽未降罪,也已经派人监视着长春宫,而贵妃意图辩解,皇帝却避之不见。
宫中传言,贵妃今日之境,怕是犹如当年的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