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闻跟钟洄在房间待了好一会儿,虞昔周没事干,开始在诊所里闲逛。
说是诊所,其实是一个类似工作室的小别墅。在A市市郊,这样大小的别墅,光是租一下,应该就要一笔巨款了。
内里有点像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欧洲的老医院,又像是小旅馆。
虞昔周心不在焉地漫步着,最后停在二楼走廊的一扇窗前。
今天阳光极好,冬日暖阳,不似往常又薄又脆,而是散发着春天里那样鲜明的热意,照在她手背上。
虞昔周盯着阳光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发了好一会儿呆。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最近没有伤心,也不很焦虑,一切都很平静,但虞昔周却总是觉得有些茫然。
脑子里也总是出现一些很奇怪的想法,比如看着徐昭闻炸着鸡块,脑子知道那是滚烫的热油,可是又觉得看起来像水一样,很想用手触碰看看。
偶尔对距离的判断也很恍惚,突然几秒之间眩晕似的,把很远的距离当成很近。
有时看着徐昭闻的脸,会突然感觉那是另外一张陌生的面孔。
又比如,她明明是很怕血,很怕伤口的人,可是现在却冒出割开手背上那青色脉络的强烈欲望,且心里毫无波澜,完全没有害怕。
但理智仍然控制着她。
也许她确实该少喝点咖啡,多睡点觉。想点办法解压。
她回到房间门口时,徐昭闻正好刚出来在找她,脸色有些阴沉。
看到她之后,神态才很快放松下来,牵起她的手,“回家了。”
虞昔周没能再和钟洄有什么交流,她本来还想单独问问他徐昭闻的情况呢,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做的。
现在只能问徐昭闻:“医生怎么说的呀?”
徐昭闻带着她大步往外走:“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要跟我多沟通。”
虞昔周叹口气:“我是想问刚刚我走之后,你们还说了什么。”
徐昭闻几秒之后才回答:“我回去之后跟你慢慢说,好不好宝宝?嗯?”
举起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虞昔周的指节,“现在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去吃个下午茶?”
其实虞昔周有点想一个人待着了。
所以她先是没有说话,后来走到车边才说:“我想回家。”
“好。”徐昭闻看着她,低下头啄了一下她脸颊,“回去给你做红枣银耳羹吃不吃?”
虞昔周没什么食欲,但还是点点头:“吃。”
回到家没多久,徐昭闻端着一碗炖好的银耳羹进卧室时,虞昔周却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
很小一声磕响,碗底被轻轻放门边立柜上。徐昭闻踩着地毯走到床边,膝盖压上床垫,那一点的褶皱水波一样四散扩大。
他在虞昔周的锁骨处轻轻啃咬,直到她皱着眉无意识哼了哼。
徐昭闻嘴唇往上,挪到她唇角,然后是眼角,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现在睡觉,晚上还睡不睡了?”
虞昔周本来就只是想眯一会儿,眼皮子掀开一条缝,开合几下。
徐昭闻见她醒了,继续在她脸上和脖颈啃来啃去,虞昔周感受到他贴着她时身体散发的热意,顿了顿,开口说:“那我们来做点别的。”
徐昭闻不动了,抬起头看着她。他头发黑,睫毛也浓密,领口松垮,露出嶙峋白皙锁骨和隐隐约约的胸肌。
半下午慵懒昏沉的光线,透过房间的纱帘,给徐昭闻的脸渲染了一层滤镜一般,无比柔和,眉眼却又如此明晰,清亮亮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徐昭闻叫她:“老婆。”
不知道是不是此刻的光影太过绝妙,房间的温度令人太过舒适,虞昔周感到内心某处如裂土骤然湿润,开了多倍速一般迅速塌陷。
有些东西在那一处蠢蠢欲动,潜滋暗长。
眼泪涌到喉头,却无法流淌出来。
虞昔周闭了闭眼,极力按下这些波动的情绪。
她伸手扶住徐昭闻的脸,稍稍支起身来吻了下去。
徐昭闻今天在床上特别特别温柔,一直在亲她,动作也很轻。
让虞昔周一直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有些绷不住了。
结束后徐昭闻抱着她去浴室,清理完擦干,还是一如往常,从衣柜里找了件自己的T恤给虞昔周套上。
他好像特别喜欢看她穿着自己的衣服,蜷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好多次虞昔周迷迷糊糊睁开眼,徐昭闻什么也不干,就坐在床上看她。
今天,这件事情让她格外受不了。她一直想哭,心神不宁,拽拽徐昭闻的裤腿,“你别坐着了,快躺下啊。”
徐昭闻顺着她的动作进了被子,躺在她边上。
亲了一下虞昔周额头,突然看着她问道:“宝宝,你爱不爱我?”
虞昔周眼神迷茫。“我想说我爱你,”她说,“但是其实我并不知道怎么样才算爱。”
“就这样说爱你的话,是不是在骗你?”虞昔周问,“也是有可能的吧。”
徐昭闻闭着眼睛凑近她,跟她面对面,鼻尖对鼻尖,好像要从虞昔周的身体里听到她的声音,“那你先说。你说你爱我。”
虞昔周顿了几秒才说:“我爱你。”
徐昭闻满意了,唇角一下子弯起来,笑得嘴都合不住,发出很轻一声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