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这么大所有困难都是我一个人面对解决的」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在你们眼里是个这么坏的人」
「这么讨厌我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恨我」
……
当时她一直忍着没有反驳他们,因为她知道,一旦开始回应,事情只会越来越难缠,也会在她心里越来越难度过。
脑子疯狂运转着,一刻也停不下来,情绪也跟着越来越激动,胃里翻江倒海的,虞昔周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梦魇当中。
直到有人蹲在她面前,手捏着她肩膀轻轻晃着:“周周?”
虞昔周抬起头来。
汽车的照灯在他身后,徐昭闻还是去参加酒会的一身打扮,面色苍白地寻找虞昔周的眼睛要跟她对视:“周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虞昔周眼神空洞,这一刻突然什么感受都没有了,刚刚不断升腾的委屈和怒意一下都消失了,也再没有想哭的感觉。
只是跟着本能朝徐昭闻伸出胳膊,抱住他脖子。
徐昭闻立刻伸手揽住她,什么话也不说了,静静抱了好一会儿。
之后才卡着虞昔周的腰,带她到车上去,外面实在太冷了。
虞昔周双手冰冷,徐昭闻紧紧握住,两人并肩坐在后座,前面助理开着车。
她不说话,徐昭闻也不知道怎么办。
虞昔周头发散乱,嘴唇也苍白发紫,一上车就闭起了眼睛靠在徐昭闻胸前,浑身无力的样子。
徐昭闻双眼通红,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她脸上离开过。
实在是太晚了,虞昔周看起来状态也很不好。回到市区,徐昭闻先订了个酒店。
下车时本来要抱着虞昔周上去,虞昔周却坚持自己走,徐昭闻只能一只手牵着她,另一边胳膊将她搂在怀里上了电梯。
订的套房有两个浴室,虞昔周洗澡的时候,徐昭闻也急匆匆地洗了个澡。
虞昔周从浴室出来时,他已经全部收拾好,立刻走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要帮她吹头发。
在车上昏昏沉沉眯了一会儿,又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虞昔周此刻虽然依旧困乏,精神倒是挺平和。
她躺在床边,徐昭闻给她吹了一会儿头发,虞昔周突然仰头看他:“你晚上吃了吗?”
其实现在已经快到吃早饭的点了,虞昔周也饿了,才想起这茬来。
徐昭闻松口气:“我昨晚吃了东西的。现在饿吗?要点个吃的吗?”
他不问虞昔周为什么又骗他,也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言,虞昔周看着他,突然生出深深的无力。
她攥住徐昭闻的衣角:“对不起。”
“因为这次回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不想让你知道。”她说,“谢谢你昨晚去接我。”
徐昭闻沉默几秒:“我明白了。”
虞昔周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徐昭闻垂着眼睛没看她:“其实有一点。”
其实有很多。其实除了生气,还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恐慌,委屈,迷茫,无措……
但是只要一见到虞昔周,她一伸手要抱他,他就什么情绪都没了,只想跪在虞昔周脚边求她,千万别不要他。
所以虞昔周愿意跟他说话的那一刻,徐昭闻什么都不想知道,也什么都不想再问了。
他只是想,还是得再给她手机装个追踪器。
还是得暗中派几个人跟着她才行。
虞昔周突然喊他:“徐昭闻。”
徐昭闻应声:“嗯?”
“对不起。”她又说。
徐昭闻一顿,关了吹风机,将其放在一旁,俯下身去将脸埋在虞昔周颈窝里。
埋在她刚被他吹干的长发中间,两只胳膊交叠着圈紧她的腰,好半晌,才声音沙哑开口:“周周,不要再吓我了。”
“我没有要吓你,”虞昔周喃喃说,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只是……”
只是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在徐昭闻生命里留下任何痕迹。
在纽约的时候,甚至有几天,虞昔周真的觉得自己有信心,能够永远心态平和积极地跟徐昭闻相处一辈子。
然而恐慌感和不安感很快随着虞振伟的电话席卷了她,她努力保持镇定,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成熟地处理好这件事情了。
但情绪和心理上受到的影响还是让她无法忽视,随之而来的是再一次的动摇。
她不行。她还是不行。
虞昔周还是没有信心。
她过去和现在,以及将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的糟心事,她不想让徐昭闻踏进去哪怕一点点。
和徐昭闻究竟能走到什么时候,虞昔周考虑了很多天,最后只能妥协。
其实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这样坚持着,直到无论如何坚持不下去的一天。
只是她真的觉得,自己现在仍然不是适合谈感情的好状态。
虞昔周在徐昭闻耳边轻声说:“我只是需要好好调整调整,好好休息一下,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