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立刻就滚落下来。
周围的亲戚们还以为虞昔周终于有所松动,仍是一刻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说得更加起劲。
虞昔周听见徐昭闻的声音,他极力保持语气温和,但仍然掩盖不住的慌乱,“周周你到底去哪了?怎么都不接我电话?发生什么事情了?肖棠说你回N市了,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好不好?”
“嗯?周周?你说句话好不好?”他也是一刻没停地说话。
不是不想回答他,虞昔周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只能“啪”地把电话挂了。
暗暗深吸一口气,先点进徐昭闻的对话框,没去看他发的许多条消息,而是给他发了个定位。
之后迅速抬起头,尽量镇静地对亲戚们说:“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之后我会再跟我妈联系的,我现在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几个亲戚立刻说:“你今晚就在这歇啊,让你嘎嘎给你铺床被子。”
虞昔周摇摇头,说:“不用那么麻烦了。”
“那怎么是麻烦呢,在你嘎嘎屋里要莫紧(在你外婆家这有什么要紧)……”
虞昔周语气平和:“你们非要把我留在这又有这么用?非要逼着我报警是吧?警察来了你们要怎么讲?”
说着就拨打了110。
有个男亲戚上手夺她手机,虞昔周眼疾手快避过了:“大表舅,我这手机买一下一万多块钱,你要是给我搞坏了是赔还是不赔?”
那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讪讪道:“都是一家人,昔周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想让你坐下来好好聊,报警是干什么。”
虞昔周平静说:“明天再说,现在这么晚了,我就想好好休息一下。”
之后没有人再敢上来抢她的手机。
110接通之后,她又打开了免提,让所有人听到自己和派出所的对话。
说到有人不让她离开,肢体上使用了暴力时,旁边的亲戚都赶紧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都是家里人。
虞昔周却半分不退让,甚至开始哭起来,有的没的她都说了,全都往严重的说。
还说大半夜的这么多人对付她一个女孩子,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想了才报的警。
这也确实是实话。
派出所当然不至于出警,只是也说不能不让她走,后来挂了电话,亲戚们的态度才终于有所缓和。
虞昔周离开时,还有亲戚要开车或者骑车送她。
她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村里的水泥路,虽然有路灯,还是四处黑沉沉一片。
虞昔周走了好一阵,确定没有人跟上,离外公家有一段距离了,才稍微停下,蹲在地上休息。
如此狼狈不堪步行走过漫长夜路,这不是第一次。
虞昔周这时才打开手机,看徐昭闻给她发的那些消息。
一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走停停,消息她也是看几条就看不下去,关了手机,在一片寂静中又走一段,才接着边走边看。
早上她上飞机前给徐昭闻发了消息,说山里信号不好,可能给她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她收不到,让他不要担心。
还有酒会上,少喝点酒,早点回去休息。
所以今天一天徐昭闻给虞昔周发消息,她都没回,他也没问什么。
虞昔周本来的打算是,参加葬礼肯定没办法当天来回,她准备跟徐昭闻说玩得太晚,夜里走山路不安全,就在山上找个民宿住一晚上。
结果晚上那阵,她把这事儿忘了。
忘了也问题不大,虞昔周提前跟肖棠通过气,她忘了说肖棠肯定也会说的。
至于虞昔周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肖棠也能找到一大堆理由,虞昔周跟她说,直接告诉徐昭闻她手机坏了也行。
结果虞昔周查看肖棠的微信得知,徐昭闻一天没有虞昔周的消息,晚上参加完酒会,准备走夜路到山上找她们。
大晚上,又是大冬天,山路上到处结了冰,实在不能冒险。
肖棠劝不住他,没办法,只能说,虞昔周回N市了。
她也只知道虞昔周是回来参加丧事,别的都不清楚。
虞昔周暗自有些后悔,要是她能抽空回一回徐昭闻的消息,跟他通几通电话,也许就不会被他发现。
徐昭闻的消息中间,甚至有条问的是:「周周,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虞昔周又累,脑子又很乱。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她走到村口,将徐昭闻的消息看了又看,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徐昭闻收到她发去的定位,后来只发了两条消息:
「周周,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三明治和梨汤」
「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乡下的夜晚格外安静漆黑。虞昔周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重新给徐昭闻发了个定位。
徐昭闻秒回:「周周,跟我打个电话好吗」
虞昔周疲惫不堪。今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走了好多的路,情绪消耗也很大,她现在闭上眼睛都能立刻失去意识睡着。
实在没有精力应付徐昭闻。
她摁灭了手机,又蹲坐下去靠着石头,抱住膝盖埋下头。
困倦到如此地步,一旦静下来只有她自己,脑子里却是还留在刚刚的场景中,不停跟亲戚们,跟林秋华对峙争吵。
「你们知不知道我妈当年逼得我都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