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昔周不敢面对徐昭闻现在那张,甚至都有些疲顿枯槁的脸。
徐昭闻跟她在一起真的开心过吗?他们在一起的其它时候,她其实也不太能看懂他的情绪。
还有他的日记……
虞昔周讨厌情绪被这样牵动。这么久了,她总是处理不好。
此时此刻,她好希望能去到一个没有徐昭闻的地方,彻底把所有的事情忘掉。
在醒来时心无挂碍,空空荡荡。
徐昭闻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虞昔周心里也有了决定。
“上车。”徐昭闻打开车门,回头对虞昔周说。
他似乎已经平静下来,虞昔周也是。
她摇摇头,“我自己回去。”
徐昭闻看着她没说话。虞昔周无声与他对峙,突然说:“我讨厌你。”
虞昔周心轻飘飘地落不到底,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很想抓住什么,“我真的特别讨厌你。”
都是因为你,我现在才这么难受。虞昔周不知道怎么做,他才能松手让她走。
他没有结婚的事,她看到他在小号上发的东西,就差不多能想象到。
但是他们都已经不是孩子了啊!一份感情而已,留在回忆里才能彻底地永葆青春,永绽光华。
徐昭闻为什么非要揪着年少时那一点点心动不放?明明后来,他已经能够专注自己的生活,把一切都做得特别好。
虞昔周好像快要哭出来,徐昭闻却只是沉默着看着她。
最后按着她后背,把她塞进车里。
虞昔周拗不过他,但是他刚给她扣上安全带,关上门,趁他走到驾驶座的时间,她立刻把安全带解开要下车。
一打开门,徐昭闻居然还站在车门口。
看到虞昔周的瞬间,他开始面无表情地解皮带。
他站在这里堵着,虞昔周也根本出不去。她真的好累好累,“你要干嘛?”
徐昭闻解下皮带,弯下腰来,抓住虞昔周双手,顷刻之间拴紧,又跟安全带捆在一起。
虞昔周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挣扎几下,动弹不得,甚至手腕痛得厉害。
太痛了,这下她真的掉下眼泪来,徐昭闻凑上去在她脸颊上亲一下,随后又关上车门,绕去驾驶座。
天开始黑了。纽约城的将夜未夜时分,天空深邃的暗蓝色,一路高楼透亮,人来人往。
虞昔周一直在说话:“我的手好痛。”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吸着鼻子,“能不能先把我的手解开?”
“你知不知道?”徐昭闻说,“这几个月,我脑子里一直想,等我找到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虞昔周侧头看他,徐昭闻则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现在就是你的惩罚。”
虞昔周其实想问,你讨厌我吗?
闭了闭眼,她还是决定理智一点:“我是对不起你。”
“但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知道我做了很恶心你的事情,我已经道歉了……”
“你知道你错了吗?”徐昭闻问。
虞昔周突然有点忍不住,想哭。他讨厌她,她其实根本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说:“我讨厌你。”
“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你。”泪珠一颗又一颗滚落,虞昔周无力又近乎绝望地哑着嗓子说。
“那你当初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徐昭闻问。
车猛地拐弯,虞昔周这才意识到他的车速一直很快。
从他车祸过后,虞昔周还没有坐过他亲自开的车。猛然反应过来,心里突然就害怕得不行。
她抖着嗓子:“你好好开车,慢点开。”
徐昭闻飞快侧头看她一眼,虞昔周又说:“你到底要去哪?”
徐昭闻又不回答她。虞昔周心里越来越难受,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摆烂了。
徐昭闻根本没听她的话,依旧把车开得飞快。虞昔周在副驾胆战心惊,话也不说了,车厢紧接着沉默了一路。
没想到徐昭闻一脚刹车,居然停在她的公寓楼下。虞昔周看着窗外抿唇,他连她的住处都清清楚楚。
徐昭闻停好车,下去来到副驾车门外,打开车门,才动手给虞昔周松绑。
虞昔周垂着脑袋,看上去快要碎了,一脸麻木和颓丧。
徐昭闻半跪在车门口,轻轻揉搓虞昔周手腕上的红痕。
她皮肤白,那几道红痕里已经有些发紫,他目光沉沉,不轻不重揉了好一会儿。
虞昔周抗拒都懒得,徐昭闻不想理睬她的样子,又一直不放她走,她真的摸不清他心思。
“你到底想干嘛?”虞昔周努力硬起嗓子,但是一晚上没睡觉,身心都真的好疲惫,一点气势也无。
徐昭闻目光隔了几秒,才从她手腕上抬起。
他眸光深沉,声音冷静,压得很低,“宝宝,你真的很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