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闻一反应过来虞昔周的动作，立刻伸出手去，微微直起身来，回抱住她腰背。

双手用力，与她贴近，好像要将虞昔周揉进身体里。

徐昭闻的脸就在她颊侧。虞昔周很想止住眼泪，忍到呼吸都艰难。

心里短暂地完全崩塌。好想好想一直这么抱着他，这样贴着他的脸。

再过一会儿。她极力恢复理性。再抱一会儿就好。

而徐昭闻心脏砰砰狂跳，陡然落到实处，还带着猛然安下心来的心悸。

至少，虞昔周还愿意这样抱着他，亲近他，不管是为了安抚他，还是想依赖他。

虞昔周说的什么，徐昭闻完全听不见了。

他蹭着她的脸，声音仍有些发颤：“周周，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跟我走吧。”徐昭闻亲了亲虞昔周的耳朵，“跟我回家吧？”

虞昔周却突然松开他往后退：“不行。”

徐昭闻稳了稳声音：“怎么了宝宝？”

虞昔周看着他眼睛：“你没有跟许君洁结婚吗？”

他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因为没有好好听长辈的话结婚？

徐昭闻拢起她两只手，紧紧握住，神色极尽认真：“周周，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的，你跟我结婚好不好？我不会跟任何人……”

他话没说完，虞昔周却像是生气了一般：“你为什么不好好听你爷爷的话？你怎么这么幼稚？”

徐昭闻摇摇欲坠的心又猛地揪紧了，“周周，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不结婚也可以的……”

“我不会跟你结婚的！”虞昔周声音有些尖锐，情绪也很激动。

徐昭闻喉结滚了滚，静了几秒才回答：“你不想我们就不结。”

虞昔周的眼睛看起来很冷：“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徐昭闻一动不动，钉在原地。

”我们俩在一起，你觉得会有什么好结果吗？”虞昔周质问的语气，“有一天你会觉得后悔的。”

徐昭闻正要说什么，虞昔周又接着说，“或者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真的不想面对这些，你放过我行不行？”虞昔周声音小了些，但语气和说出来的话，仍然让徐昭闻的心像被闷拳重击了一下。

徐昭闻低下头，努力调整呼吸。虞昔周想抽出被他攥在手心的双手，徐昭闻却突然用力，死死抓住。

他抬起头来，“你到底担心什么，你告诉我。”

“为什么徐昭济可以，我不行？”他语气挺平静，虞昔周却看到他眼睛里有些东西不对劲。

“你在说什么？”虞昔周皱着眉，好半天反应不过来，“跟徐昭济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喜欢他吗？”徐昭闻问，仍然盯着虞昔周的脸，“你们……”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虞昔周明白了。她有些脱力，有些累。“我跟他没关系。”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侧过脸来，不想再看着徐昭闻。

徐昭闻半天没有话，虞昔周抬眸扫他一眼。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徐昭济不是答应她绝对不会告诉徐昭闻吗？

虞昔周跟过去唯一的联系，就是在让叶韩帮她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

这么久了都没事，徐昭闻怎么突然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还有一件事，徐昭闻为什么觉得她跟徐昭济在一起了？

太多的问题，加上声嘶力竭的争执。虞昔周这辈子，再也承受不了如此动荡的情绪起伏。短短几分钟，她已经累到身心俱疲。

徐昭闻还是不说话，虞昔周知道他在看着她，终于开口：“你先让我回去，我们都冷静冷静好不好？”

她又试图把手抽出来，徐昭闻还是不放。

虞昔周看他的脸，徐昭闻突然说：“好。”

“我们回去。”他说。

他牵着虞昔周的手站起来，还要把她也拉起来。

虞昔周有些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跟着起来了。

还是想抽回手，徐昭闻却抓得很紧，一言不发地带着她往外走。

虞昔周声音有些虚弱：“你要带我去哪？”

徐昭闻没回头，“周周，你讨厌我吗？”

虞昔周没办法回答，于是沉默。

她看着他宽阔后背，一身黑色大衣，短发在天地雪白当中，漆黑如墨。

虞昔周开始神游，以前，她说过他像这样把额发抓起来，露出额头和眉眼，特别好看。

他身上散发淡淡香气，刚开始虞昔周就闻到了，现在想起来，是他们第一次在餐厅见面，那时徐昭闻身上的味道，就跟此刻一模一样。

他明明收拾妥帖，但虞昔周却知道，他最意气风发的模样，遇到她之前的模样，跟此刻完全不同。

虞昔周想到那次车祸。林秋华过去常常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了虞昔周。

虞昔周小时候不知道有多难带，总是哭，一吃母乳就拉肚子，她以前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把啼哭不止的小虞昔周捂死。

后来虞昔周去医院看病，争吵时她又经常说，虞昔周就是不正常的人。